季晏礼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麽,他想做什麽,季晏礼都会先一步提出来,而且是以非常自然的方式,叫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些不怀好意。尤其是之前的对话,江宵想了又想,怀疑他也许已经被季晏礼套话了,但具体说漏了什麽,又不太确定。
对方那句结婚邀请更是奇怪,江宵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季晏礼也不生气,只道:
“如果你後悔了,欢迎随时找我。”
一副已经知道後续事情发展的模样……
江宵抿起唇,随时提高警惕。
季雾这个哥哥,确实很不简单。
季雾家不小,虽是黑白风的装潢风格,却很有设计感,地上随时铺着柔软棉厚的地毯,开了地暖後暖融融的,角落则是极具艺术风格的柜子与水晶装饰,就连黑白双线的吊灯位置也极有讲究,从黑暗的走廊里开了灯,如同萤火虫般莹润的光线铺洒下来,煞是好看。
然而这别具匠心的设计并没有让江宵松懈半分,他时刻关注着季晏礼的动作,季晏礼却极为放松,仿佛只是单纯带江宵观赏一番,偶尔还讲解下雕塑的来历。
“这是公元前古罗马时期的斗兽场……”季晏礼说着,回头看了眼江宵,“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啊。”
季晏礼笑了:“当时我也选修了心理学,对微表情跟行为学也有不少研究,如果你不紧张,为什麽要一直关注着我,并且还跟我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呢?”
“总不能是因为,拒绝我後,你後悔了?”
季晏礼的语气就像在开玩笑。
江宵忽然道:“这件事,你跟季医生说过吗?”
季晏礼:“如果你答应我了,我会记得给他发婚礼请柬。”他再次推开一扇门,“这里是书房。”
每个房间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唯独书房的桌上放了几本书,主人似乎忘记收回去了,江宵扫了眼,看名字像是关于鬼怪与命理学的书籍。
说起来,季雾好像很信这种东西。之前也跟他提到,跟陆蔺行各花了三百块算命。
简直就是被骗还乐在其中的典型案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吗?”江宵从桌上拿起书,翻了两页,纸页已经泛黄了,字体也是繁体字,看上去倒更像是搜罗来民间灵异类型的古书。
原本江宵不信这些,可自从昨晚之後,有些事情似乎完全不能用科学解释了。可让他相信有鬼,又没法说服自己。
“鬼?我不相信。”季晏礼摇头,“如果真有鬼,我应当是第一个看到的吧。”
江宵:“……”
还真是,季晏礼的职业相当特殊,倘若相信世上有鬼,那才是真的离谱。
也许,只有找陆末行问清楚昨天究竟发生过什麽,才能解答他的疑惑。
季晏礼见江宵一副沉思的模样,并不打扰他,而是兀自欣赏了会,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韵味。俗话说得好,美人在骨不在皮,江宵的骨相就很好,是季晏礼见过所有人中,最符合他审美的了。
暖色灯光仿佛给他的肤色刷了一层蜜,睫毛颤颤的,时而如蝶翅般晃动一下,再归于平静。
季雾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一刻,季晏礼心中竟有几分惋惜,倘若当时跟江宵相亲的人是他,恐怕就不会再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书上讲了个关于恶鬼头七回魂,杀死了害他的凶手,大仇得报,才终于轮回转世的故事。
这个故事,何其熟悉。江宵不禁恍惚起来,难道昨晚陆蔺行回来了吗?因含冤而死,凶手逃之夭夭,无法转世,所以……
不,这都只是编造的故事而已。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一回头,季晏礼正在打量他,他整个人几乎隐没于黑暗中,就连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也落入晦暗深沉的漆黑,只隐约亮着一点光,仿佛黑暗中伺机而动危险的捕猎者。
然而很快,他往前走了一步,明亮灯光打在他脸上,阴影便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喜欢就带回去看。”季晏礼看了眼封面,似乎笑了笑,朝外面走去,“走吧。”
两人一路逛到最深处,只见最後一扇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铁锁,昭示着不能随意进入的信息。
是这里吗?
江宵心头一跳,神经顿时绷紧了,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平复心情,竭力保持正常地问:
“这扇门怎麽上锁了?”
季晏礼恍若什麽都没发觉一般,淡淡道:“这里原来是通往地下室的地方,不过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最近暂时不能进了。”
特殊情况。
这简直跟江宵心里想得一模一样,他按捺住心惊,假装好气地问:
“在装修吗?”
“不。”季晏礼吐出一个字,旋即微笑看着江宵,“是更加特殊的情况。”
“在铁锁打开之前,你最好不要进去。”季晏礼轻松地打量那把沉甸甸的铁锁,“不过,没有季雾的同意,你打不开这把锁,对吧?”
江宵也看着那把锁:“是的。”
“除非季雾愿意带我看看。”他也轻松地说,“否则就这麽进去,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