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麽要告诉陌生人?”周流面无表情道,将江宵刚才说的那句又回敬了过去,“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是你说的吧。”
还真是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刻在心里了。江宵甚至怀疑,周流会不会有个小本本,趁他不注意就偷偷在上面写江宵今天哪句话又惹到他了云云。
“你去哪?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陆蔺行的车停在车库里,江宵出来得急,直接开出来用了,现在倒是便宜了周流。
周流嘴唇挑起一个恶意的弧度:“回家,你也跟我一起?”
江宵没说话,一手拉过周流手臂,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道:“受伤的腿别使劲,撑着我吧。”
周流目光微微变化,他打量江宵,随後故意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江宵毫无准备,差点被他压倒,好在下一秒稳住,带着周流朝电梯走去。
周流收回恶作剧,受伤的那条腿经过治疗,稍微好转了些,在地上踩实了便有股钻心的疼痛,他强忍着剧痛,面上没有丝毫表情,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这时江宵侧过脸看他:“别忍着,以後要撑拐棍,别怪医生没告诉过你。”
周流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对面走过来一大群人,似乎是庆祝病人康复,全都手捧一大束鲜花,花香迎面而来,江宵下意识看向周流,周流却转过了脸,不让他看。
两人下了电梯,进了车里,江宵再次看去,周流侧脸包括脖颈处全都红了,看上去颇为惨烈。
周流的过敏症状好像又严重了。
江宵将一板过敏药丢到周流怀里,周流看了看:“给谁买的?”
“我自己吃的。”江宵说。
周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掰出五粒药片,江宵正要啓动车,看到这一幕连忙按住周流的手。
“一次吃两粒。”
“见效太慢。
“那也不行!”
这又不是维生素,真不怕吃出问题吗?江宵简直不可置信,回国後的周流,性格也变得疯狂了,他劈手夺过药盒,给周流丢了两片:“水在旁边,自己拿。”
周流慢悠悠含着药片,扫了江宵一眼,才仰头喝了口水。
“你今天来医院做什麽,不是在季雾那里检查麽。”
“江正在重症,找不到人签字。”江宵言简意赅,一句话就说完了,这时他忽地想起什麽,“你是不是找人去打江正了?”
“他不该打麽?”周流冷冷道,“那麽个烂人,你何必救他。”
江正对周流做的那些事情,还达不到他想让江正死的目的,真正引爆周流的,是江正给陆家提供他跟江宵谈恋爱这一导火索。
江家人对江宵不好,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江宵,这是家人该做的事情吗?就冲这一点,周流就没把他当江宵的哥哥。
“我知道。”江宵有些出神,望着前面的路,喃喃道,“这次之後,他再发生什麽,我都不管了。”
周流嗤笑一声,不知道信没信这句话,大概是不信的。
江宵总是很心软。
除了对他。
沉默良久,幼儿园放学了,老师带着小朋友过马路,江宵停下车,两人一起沉默地看着欢声笑语的孩子们,衬得车内气氛更为冰冷僵硬。
“我看到你堂弟了。”江宵决定换个话题,起码不会让两人再吵架,“他在公司的业务水平很好,如果他去金恒,应该能干出不错的成绩。”
周流想了半天,才想起江宵口中的堂弟是贺忱,出车祸後,贺忱那小子来看过他,给他请了个陪护,说最近在陆氏实习,问他介不介意。
周流跟贺忱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谁管他在哪里上班呢。等贺忱去陆氏上班了,还一个劲扎他的心,不时给他拍一张不知道哪里照的江宵的照片,旁边多半还会有那姓陆的身影,然後贺忱没半点眼色,问他跟江宵发生了什麽,还想不想追回来了。
周流之前暑假经常带贺忱去江宵那儿,两人也没隐藏过关系,但那时候有多蜜里调油,就衬得现在的周流多像个小丑。
周流怎麽可能被人渣了还一直凑上去舔,当即义正言辞回了句: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後也不会有。
就算有,江宵也只会是他的地下恋人,谁也不知道的那种。
贺忱回了个“哦”,随後也不给他发照片了,周流真他妈後悔回了那句话。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周流一脸冷漠,“关我屁事。”
前段时间总吃过敏药,药效也不明显,临近到家时,周流脸上那一大片可怕的红印才逐渐褪去。
周流住金泰小区,这小区跟春苑很像,都属于非富即贵之人住的地方,这里离金恒也近,上班方便。江宵把车开到楼下,熄火,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得遵医嘱。”
周流原本已经解开安全带,伸手开车门了,听到这句,重新坐回去。
门“嘭”地一声重重合上。
“什麽意思。”
江宵低头,从钱包里取出一沓银行卡,都是上次周流给他的,也不知道这家夥从哪儿学来的手段,非但没让江宵感觉到侮辱,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