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是不是有人在哭嘶!辐辏子?!你怎么还在?!”
她入睡时,这臭小子还好好躺在她膝上。
杜杀女醒来之后没从自己身上察觉到什么分量,便以为其人早走了,可
可这小子怎么窝在了床角?!
窝在床角也就罢了,哭什么呀!
难怪她醒来时听到有人在哭,合着原来是辐辏子一直在旁边‘伴奏’!
辐辏子仍穿着昨夜请见时的法衣,只是摘了金冠,便没了先前那一副整冠齐衣时的肃然气度,瞧着愈稚嫩了些。
他守着杜杀女左脚边的一角床榻,一手环膝,抱至胸前,一手死死捂着什么东西,不停呜咽。
杜杀女瞄了一眼,方才看清,那或许是一方巴掌大小,薄厚均匀,通体光洁如镜的山石。
瞧着挺好看,不过这种东西,放在十万大山里,也只是寻常。
只要有心去找,能找到不少这样的漂亮石头。
故而杜杀女也没十分在意,只是嘬了嘬牙花,问道:
“这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了,辐辏子在给人哭丧呢!
她正和痴奴玩闹,差点儿把她吓一跳!
杜杀女有问,辐辏子便答。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艰难腾出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才道:
“没,没事。”
确实没事。
只是从玄鉴处骤然得知往后有个可怜孩子会抱憾而终,心里有些许难过而已。
这是小事,他,他哭一会儿,肯定就能哄好自己!
总之,他得忍住,不能和女帝说起这件事。
毕竟,自入道之日起,辐辏子便知道一件大事——
天道无常,卦不可算尽。
卦师起卦占卜太多,很容易会遭到反噬。
而天机一旦泄露,又会生衍,时时变化反倒成为推动天机的那份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道士和尚一类道门玄士看上去都神神叨叨,有话不说完的原因。
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为了‘逃脱’,或者说‘规避’天道的惩罚。
原本能说的本就极少,故而若有实在想要告知的事,就只能绕着法子说。
譬如,他师父告诉他的法子——
师父说,无论是用什么卜筮易学起卦,得到卦象之后,都绕不开【解谶】,【断谶】。
所谓解谶,简单来说就是抽丝剥茧,翻译谜面。
而断谶,则是判结局,定祸福。
师父喜欢解谶,但不直接下定吉凶、断结局,更不轻易告诉命主结果。
这样,既全了命主所托,也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大影响。
而他,则是喜欢断谶,直接告诉命主结果,不会说为何会生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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