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自觉自己这话是再正常不过的。
既袒护自家奴奴,又准备趁着辐辏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套套话,打听打听玄门中事。
然而,辐辏子却不知为何,在听清她某一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辐辏子那张素来讨喜的娃娃脸上,那股原先便不怎么明显的气恼彻底消散,缄默许久,才问道:
“您已经有孕了?”
虽说他早已从玄鉴处得知,今年元隆会诞世,可当真听到孩子同‘牛乳’二字联系起来之时
他到底是感觉到了一丝火烧眉毛的急迫,以及,天道之下,众生平等的残忍。
没错,残忍。
是了,是了。
他怎么忘记了。
他昨夜来见女帝时,女帝好似便在喝什么的,可当时他太激动,没来及细看。
如今听女帝所言,他才恍然大悟过来,那或许,正是一碗牛乳。
谁能想到呢?
那孩子,居然一直都在。
谁能想到呢?
那孩子,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喜欢喝牛乳了。
天道残忍。
残忍就残忍在,一切结局,早已注定。
残忍就残忍在,不仅命数已定,还会无时无刻让人意识到,命数已定。
老天爷是条疯狗。
命数也是条疯狗。
无时无刻不在追着人撕咬。
身处其中的人,饶是再恐惧,再痛哭流涕,再恳求不被命数抓住
终究,也只是徒劳无功。
那条留着涎水的疯狗,终究还是会追上所有人,一点点撕咬他们的棱角、傲骨,直到再没有任何人敢生出半点儿顽抗的心思。
女帝如今,想来也是爱元隆与痴奴的吧?
只是,如同古往今来所有君王所拥有的真心一般
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确实是比寻常人要更难以维系。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光是想想自己得站在一个孩子出生的,亲眼瞧着对方走向注定落寞的绝路
他这颗心,就当真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辐辏子又沉默了。
这回的沉默,格外长。
杜杀女东看西瞧,又与痴奴对上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