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彻头彻尾的贪官。”
“若按我来说,此人说是大胤朝第一贪官也不为过。”
“阮嗣宗年少时曾壮言需得主公奉千金以聘才肯入仕,可这也不过是他为一语惊人而说的浑话。阮嗣宗出身名门,实则并不缺银钱,但白立人此人,却是实打实的连千金都摆不平。”
用四个字以蔽之,就是【敢讨敢要】。
无论什么银钱,只要经过他手,必定会被截留。
哪怕是没有经过他的手,只要被他得知,也会想尽各种办法截留一部分。
但凡与此人打过交道,便可知此人对银钱的执着,到了一种执拗与病态的地步。
正如先前陈唯芳为主考时那一次
白立人分明已经是佐考官,佐考官!
谁见过一排考官本在贡院门口闲坐,监察学子入院,某一个佐考官看着看着,竟突然吩咐长随,说:
‘这批学子竟连笔墨、衾席、干粮都没带足,真是过分。你去购置一些,将东西摆放在院门口售卖,至于价钱就开本金的三倍好了。’
当年之事已过,当下的陈唯芳却光是回想起这件事,便是一声叹气。
再一抬眼,又对上两张神色茫然莫名到了极点的脸。
痴奴:“”
杜杀女:“”
杜杀女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
“这老小子可以啊,没想到居然能想到这样赚钱的法子——错了错了,阿芳收手吧,外面全是春日见,你可别揪我了?`?Д?′!!”
陈唯芳也是忍了又忍,可实在没忍住,低声训斥道:
“那是在贡院,贡院!”
“饶是要贪,万万也没有当面贪的道理,且考官下场售卖,这一个学子若买了,另一学子没买,明主怎知第二位学子不会担心第一个学子购置昂贵器具的事是否在行贿?”
“如此一来,谁能不买?谁敢不买?若是家境贫寒的学子,掏不出银钱买,被此一搅心境,考场上又岂能挥真实的实力?”
白立人干的,可当真不是什么小事。
自古以来,科举考试便是重中之重,此人为了些许微薄银钱的举动,可差点儿便毁了一方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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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苦着脸连连讨饶,陈唯芳恨铁不成钢地松开自家明主的耳垂:
“明主可别不学好的学坏的,这事儿当真是极恶劣的事,轻则毁一年科举,重则坏一方风气,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轻轻揭过。”
“况且白立人也不只干了这件事明主可知,我当时将春日见那位意图舞弊的族兄捉住,拎出考场之后,是谁来替此人求情?”
杜杀女揉着自己泛红的耳垂,心念一转,下意识便道:
“该不会”
陈唯芳颔:
“没错,正是白立人。”
“此人当夜来找我,直言不讳自己收了春日一族百金,愿为舞弊学子求情,且让我直接开价,只要压下此事,让舞弊学子继续考,春日一族便会成倍举金奉上。”
“我当时问他,白日在贡院那么多人,饶是我愿意压下此事,可那么多目击此事的考官与学子怎么办明主猜他那时怎么回我?”
杜杀女稍稍垂目,以示洗耳恭听。
陈唯芳果然也没有卖关子,沉吟几息,便道:
“他说,【贪夫徇财死,愚者徇名亡。嗟嗟世俗人,役役何太忙。】”
“他说,外头的人,自然也有春日一族的银钱打底。你陈唯芳没有动心,说到底只是因为贿金没有达到心理价而已万万事,若办不到,也只能是银钱不够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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