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花了短短五日,便已接近第一层幻境的边缘,速度堪称惊人。
期间自然也遇到过其他宗门的弟子,有的是落单,有的是三五成群。
对方或好奇打量,或搭讪交换信息,但风亭瞳一律冷着脸,目不斜视,步伐不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那些人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轻易靠近。
闻敬渊不远不近地缀着风亭瞳,更不会主动与旁人交流。
这日,他们要淌过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溪水冰凉,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和水草。
过了河,是一片相对开阔,雾气稀薄的河滩,地上是细碎的白沙,周围生长着一些高大的树木。
风亭瞳停下脚步,谨慎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一圈,确认这片区域暂时安全,没有什么潜伏的危险气息或明显的幻术陷阱。
他站在水边,看着清澈流淌的溪水,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出来!”
闻敬渊听到他的声音,从一棵树后闪身出来,走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停下:“……师弟,你气消了吗?”
气当然还没全消。
风亭瞳只是想洗个澡。
他让闻敬渊从灵戒里取出一套干净月白色的常服,还有一条柔软的布巾,放在岸边一块干净平滑的大石上。
“你背过身去守着,不许偷看。”风亭瞳语气冷硬,“否则,后果自负。”
闻敬渊保证:“师弟放心,我绝对会当个称职的护卫,我这就去四周查看一下,保证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保卫师弟的清白。”
说完,他果然转过身,开始煞有介事地在河滩外围巡逻起来。
然而,好奇心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难以抑制。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闻敬渊巡逻了一会,心里那点抓心挠肝的痒意最终还是战胜了智,他极其缓慢做贼心虚般地将头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朝水边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恰好瞥见风亭瞳背对着他,正褪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和些许干涸汁液的月白外袍。
衣衫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在幽暗幻境光线下,白得晃眼的背脊。
那背脊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却不嶙峋,肌肤细腻,在流动的溪水反光下,竟真如一轮坠入凡尘的皓月,清冷又夺目。
再往下,是骤然收束劲瘦柔韧的腰身,窄窄的一握,隐入尚未完全褪去的亵裤边缘。
往下浑圆挺翘,弧线饱满,与修长笔直的双腿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闻敬渊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直冲天灵盖,又迅速下涌。闻敬渊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鼻腔里一股酸胀和痒意,耳朵尖也瞬间烧得通红。
风亭瞳褪去最后一件衣物,踏入冰凉的溪水中。
水流没过脚踝,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他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准备清洗身体。
这一转身,目光正好扫向岸边。
隔着清澈的溪水和不算远的距离,风亭瞳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本该在认真巡逻的身影,此刻正僵在不远处的树影下,一只手还捂着鼻子,动作背影鬼鬼祟祟。
风亭瞳的脸瞬间比溪水还冷:“闻,敬,渊!你是不是偷看了?!”
闻敬渊被这声质问吓得浑身一激灵,捂着鼻子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不敢转过身,背对着风亭瞳,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结巴,音量却很大,否认道:“师弟!我没有!我我绝对没有偷看!”
风亭瞳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那欲盖弥彰的慌乱姿态,气得牙痒痒:“没有?那你捂着鼻子干嘛?嗯?”
闻敬渊身感觉到指缝间似乎真的有点湿意,更加不敢放手,他只能瓮声瓮气含糊不清地辩解:“痒,鼻子痒,挠一挠而已。”
风亭瞳才不信他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什么鼻子痒,挠一挠?
那副心虚气短,耳朵通红,连回头都不敢的样子,分明就是被抓了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