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脸抬手制止了师弟的抱怨,语气玩味:“无妨。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身边那个闻敬渊,此人来历不明,深浅莫测,倒是需要提防。”
一直沉默寡言的夜无赦,此刻抬起手,一只粉蝶翩然落在他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振翅:“深浅如何,打过一次,不就知道了?”
他指尖微动,粉蝶重新飞起,融入周围的蝶群:“风亭瞳是此次必须拦截之人,他若拿到星髓兰,对我们后续计划,影响太大。”
穿过那片蝶粉弥漫的春谷幻境,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温暖湿润的气息被一股刺骨的阴寒取代,光线也骤然黯淡下来。
他们踏入了一处地势险峻,两侧峭壁高耸的狭窄山谷。
谷内雾气不是白色,而是泛着一种沉郁的青灰色,空气湿冷刺骨。
风亭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随的几名太上宗弟子,叮嘱:“此处阴气极重,非同寻常。修为稍弱者,可能会被寒气侵蚀经脉,心神不稳,不必勉强,跟紧队伍,若有不适,立刻出声,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自保为上,无需硬拼。”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更加警惕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踏入阴谷深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峭壁顶端偶尔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四周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似乎被冻住了。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若有似无,婉转低回的笛声,毫无预兆地飘了过来。
那笛声起初悠扬,甚至带着几分空灵,但细细听去,旋律深处却浸透着一种透骨的阴寒,仿佛冰锥轻轻刮擦着骨头,让人心头发毛,气血都似乎有凝滞的迹象。
玉临渊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是玄阴谷的驭尸笛音。”
他话音未落,只见前方雾气翻滚,影影绰绰间,数十道僵硬诡异的身影,缓缓从谷地阴影中浮了出来。
那些人身形扭曲,动作僵直,浑身上下被灰白色的布条紧紧包裹,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和偶尔咧开露出白牙齿的嘴。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死气,眼眶中跳跃着幽绿色的磷火,随着笛声的起伏,动作齐划一地朝着风亭瞳他们围拢过来,密密麻麻,如同从幽冥爬出的尸潮。
风亭瞳眼神一凛,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众生剑。
剑身出鞘的轻鸣,在阴寒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越。
月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风亭瞳横剑于前:“拦者,死。”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抢先掠出。
闻敬渊见闻敬渊欲要动手,急于表现,博取欢心:“师弟,让我来!”
风亭瞳动作一顿,侧目瞥了他一眼。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一下失忆后的闻敬渊,实力到底如何。
他手腕一翻,将拔出一半的众生剑重新归鞘,后退半步,将战场让了出来:“好。”
闻敬渊得到首肯,眼中光芒大盛。他一步踏出,面对汹涌而来的阴尸潮,不避不闪,拔出了昭霁剑。
古朴的剑身并未散发多么惊人的光芒,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仿佛能劈开山岳的磅礴气势。
下一刻,剑光乍起。
闻敬渊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又快得只在视线所及留下道道残影。
抽刀断水,剑走偏锋,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向阴尸关节或头颅要害,力道狠厉,角度刁钻,剑势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剑锋所过之处,无论是坚韧的裹尸布条,还是被阴气淬炼得堪比金铁的尸身,都如同朽木腐纸般被轻易撕裂,斩断。
他的身形在尸群中穿梭,玄色衣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出他下一剑会攻向何处,用的是天枢峰一路剑法,却又觉得每一剑都深得天枢峰剑道简洁,凌厉,一击必杀的精髓。
能将天枢峰的传承剑法修炼到如此返璞归真,随心所欲却又威力惊人的地步。
闻敬渊此人,果然实力之强,简直恐怖如斯。
那些散发着恶臭,狰狞可怖的阴尸,甚至没能靠近闻敬渊周身三尺之内,便在凛冽的剑光下纷纷化为断裂的残肢碎块,扑倒在地,身上幽绿的磷火也随之熄灭,重新化作一具具真正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