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张脸,风亭瞳都认得。
都是天枢峰的弟子,有几个甚至是平日里做事颇为勤勉,口碑不错的中坚弟子,其中一个,还曾在他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执事。
他们此刻聚集在这里,是来接应谢慎之的。
风亭瞳静静地看着他们,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的谢慎之。
师尊就是太过仁慈,才会被身边人所害。
风亭瞳抬起手,灌注了精纯而狂暴的灵力,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毁了谢慎之的丹田和灵海。
丹田碎裂,经脉尽毁,和废人无异。
谢慎之的身体又剧烈地痉挛了几下,躺在地上,口中涌出黑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口气,但也仅仅是一口气了。
风亭瞳抬起眼,扫过那几名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接应弟子缓缓开口道:“谢慎之,你这辈子就带着这副残躯,去师尊灵前,好好赎你的罪吧。”
-----------------------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69章他快死了是吗
为了厘清与谢慎之为伍的叛徒,天枢峰上下经历了一场清洗。
不查不知道,这些年暗中被谢慎之蛊惑,或被他捏住把柄,以各种手段软硬兼施操控的弟子,竟不在少数。
谢慎之此人,惯会窥探人心弱点,言辞又能巧妙拨动人的不甘与欲念,加上几分威逼利诱,竟在不少年轻弟子心里有了些威望。
峰内不能留隐患,但牵连甚广,处置也需有度。
大部分涉事不深的弟子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此生不得再踏入太上宗地界。少数几个为虎作伥,罪行确凿的,按门规从重惩处。
秋不羁就是其中一个。
他被玉衡峰的执法弟子带走,关押在玉衡峰的思过崖底,等待外出未归的玉衡峰长老回来,亲自定夺他的最终下场。
他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主殿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头。
谢慎之本人,被勉强保下了一条命。
并不是风亭瞳手下留情。
他被关在后山,那片供奉着太上宗历代长老,先贤牌位的寂静祠堂旁,仅能容身的石屋里。
由弟子轮番看守。
他每日都要跪在那些牌位前,用戴着镣铐的手,一遍遍擦拭供桌和牌位,然后抄写宗门戒律与静心经文。
镣铐是特制的,刻着符文,直到谢慎之生命终结的那一日,他都将在这种日复一日自我凌迟的劳作与忏悔中度过,不停地面对自己的罪孽,向他背叛的师尊赎罪。
其实他也活不了多久,谢慎之体内那缕魇的分身,早已成为跗骨之蛆,会日夜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神智。
用不着任何人动手,那东西自会让他从内而外,在无尽的痛苦和疯狂中,逐渐腐烂消亡。
风亭瞳站在主殿廊下,看着最后一批被押送下山的弟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一直挺直的脊背松了松,随即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他握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闻敬渊端着一碗刚煎好冒着氤氲热气的药,从侧殿转出来。
他几步走到风亭瞳身边,目光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眉头微蹙。
闻敬渊伸出手,拿过风亭瞳还攥在手里的册子:“师弟,先把药喝了,这些琐事,我来处。”
风亭瞳自从凌虚剑尊陨落那日起,心口就像堵了一口郁气,暗伤早已落下。
后来率众围剿玄阴谷,看似雷霆手段,实则强撑着那一口气,在混战中又添了新伤。
只是当时仇恨与责任压过一切,那伤痛便也麻木了。
直到昨日,谢慎之被押入后山,直接仇人有了结果,心头那口强撑了许久的气,骤然一松,之前被强行压制的伤势,连同那积郁已久的悲恸,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反噬上来。
风亭瞳低头,看着碗里那黑黢黢,泛着苦涩气息的药汁,嫌弃地皱了起来。
他从小就不爱喝这些苦水。
闻敬渊看着他这小动作,声音也放低了些:“师弟,我喂你。”
风亭瞳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仰头,将那碗浓稠苦涩的药汁,硬生生灌了下去。
他眉头拧得更紧,却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