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霍琳琳就像是被霉运附体了一样,哪怕她腿断了,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修养,她也会出现各种状况。
突然腿抽筋,脑袋磕墙上,上面突然掉下来一块泥土砸进她嘴里,还有她吃饭喝水都会呛着噎着,她下炕上个厕所也能摔了。
幸亏她断腿上的木棍固定的很牢固,腿才没有伤上加伤。
但她对吃饭喝水已经有了阴影,每咬一口都要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就会呛着噎着,要咳半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就这么熬了两个月,这一日,霍琳琳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释放通知单。
捧着这张纸的时候,霍琳琳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凝香眼眶也红了,她蹲下来,轻轻抱着她,“琳琳,你终于熬出头了,回京市后,好好生活。”
“妈,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没有你,我早就饿死在李家。”霍琳琳感激的回抱她,“妈,你放心,回到京市,我给你写信,等我有钱票了,我会给你寄东西。”
“好,那咱们快收拾行李,别让人久等。”
霍琳琳是净身被赶出李家,当初她带进李家的嫁妆都被李婆子搜刮走了,只留给她几身干活的破烂衣裳。
那几套衣裳穿了三年,早已经破破烂烂,补丁贴补丁,霍琳琳是一件也看不上了,她只是装了几个早上煮的红薯路上吃。
“琳琳,妈只有五块钱,你拿着,你什么都没有,回去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可妈只有这么多,都给你。”李凝香含着眼泪,将一把零钱塞进霍琳琳手里,“要是遇到困难,就去找你哥,他……他日子过的也不是太好,但总能给你一口饭吃。”
她细细叮咛道。
霍琳琳眼泪汪汪的点头,“妈,那我走了,你自己要保重身体,一定要熬到那天,到时我去车站接你。”
“妈已经习惯了,没事,能撑的住。”李凝香依依不舍的看着霍琳琳上了一辆马车。
这个年代的犯人,刑满释放后,会有人专门送她回到原户籍所在地,并通知她原户籍所在地的街道办接收,并把户口转回街道办。
同霍琳琳一起被释放的人有十多个,都是坐同一辆牛车去县城坐火车,霍琳琳在这儿竟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她在大院认识的秋海棠。
她和秋海棠只相差三岁,两家住的离不远,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认识长大的朋友,不过关系也只是点头之交。
秋海棠不是犯人,她只是被调回了京市军区,报道日期就在三天后,大西北去京市的火车要走三天两夜,今日她必须要启程回京。
可今日恰巧没车子去县城,她才会搭上这辆遣回犯人的牛车。
霍琳琳上牛车时,由于她变化实在太大,面容太苍老,像个三十多岁的农村妇人,秋海棠第一时间并没认出她。
但霍琳琳第一眼,就认出她。
秋海棠在大西北工作五年,因为是文艺兵,没吹风日晒,又舍得花钱买护肤品,她的皮肤还是跟以前一样嫩的能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