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言靠在厨房洗手池边,正用水冲着手腕。
旁边放了一个医药箱。
虞落微微眯眼。
他看见周叙言左手袖子卷到了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
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又随着水流被冲走。
周叙言看着那伤口,也没处理,更没疼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反应。
就站在那儿,任由水冲去渗出的血珠。
虞落拿起烟盒,点了支烟。
“咔”的一声,打火机打开的声音让周叙言浑身轻颤,立即关掉水流,回头看他。
虞落走到厨房灶台,靠在上面,咬着烟:“继续处理啊,你要等血流干净?还是要我处理,我专业学这个的,给我处理也行。”
“不,不用,”周叙言拿起碘伏,“我很快。”
“嗯,知道你快,”虞落笑,“自残高手嘛。”
“……”
周叙言开始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在那已经划烂的胳膊上倒上碘伏和消炎药,再裹纱布。
虞落随口问:“在商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动刀了?”
“嗯,”周叙言正缠纱布,“我……我以为你走了。”
“用什么划的,你随身带刀?”
“名片,”周叙言垂着睫毛,“有些人的名片不是纸做的。”
“聪明聪明,”虞落鼓掌,把烟从口中拿出来,捏在手里,又扭头缠缠绵绵地亲了周叙言唇瓣,“怎么这么聪明呢。”
周叙言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想遮住那道伤口。
“拿出来。”虞落冷声。
周叙言没动。
虞落吐出烟圈:“不听话是吧?”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周叙言手里还攥着那个棉签,也不敢动。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根烟燃了一半,虞落忽然捏着烟蒂,翻过手背。
周叙言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紧缩——“虞落!”
他把烟按在了自己手背上。烟头压下去的那一瞬间,皮肤发出细微的“嗤”声。
周叙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急忙把烟扔到一边。
“你干什么!”周叙言的声音在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虞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烫伤,又抬头看着对方。
“你自残一次,”虞落开口,声音很淡,“我就伤自己一次。”
周叙言的手在抖:“虞落,你——”
“你不信我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虞落打断他,“那我用行动告诉你,你伤自己,我就伤自己,你误以为我逃跑去自残,那我也自残,你什么时候信我不会逃跑,信我还对你有感情,不会用自残来发泄情绪,那我就不会伤自己。”
周叙言的眼泪掉下来了。
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那个烫伤,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虞落的手背上。
想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又怕他疼,所以迟迟没动。
“对不起,”周叙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虞落把手抽回来,把医药箱打开,拿出烫伤膏,挤了点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