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万里无云,就连星辰也暗淡了,只剩下月光独照世间。
任初意和月无影两人游走在花神山上,风中飘来甘甜的花香气息,年老的声音带着松快的闲散,“咦,好像还不止杜鹃花呢?”
“自然是还有其他花,你这老家夥都没仔细听人说吗?”月无影眯着眼笑得欢快。
“哈哈哈哈,月下独酌戏美人,可惜了是和你这个老不死的一起来。”任初意摇头晃脑的嫌弃着,白发胡须随风飘起。
两人临空飞在山上,真像一对冤家老友,互不相让。
山上也有其他人在赏月,望见两名针锋相对的老者也只是扫过一眼。
而任初意一擡头就看见,占据观望好位置的几名青年男修,正在烤肉吃,好像也是来此赏月的。
“好位置没了,换一个。”
“都怪你这老家夥走慢了,都和你说了,来这里的人很多。”另一名国字脸一身严肃的老者嘴上不饶人的骂道。
“好啦,好啦,去哪不是喝。”颇有几分老顽童的老者抠抠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就这样吵吵闹闹任初意和月无影逛完了大半个花神山。
坐在山间的人和对面的使了个眼神,让其他人注意这两人。
而任初意和月无影终于找到了一处好地方,这一处地方被所有人都能看见,正好在杜鹃花坡上。
“此地正正好,全是花,与明月相照更好!”只见老顽童一样的任初意,一挥袖子地上多出了一张白色地毯与小桌几,上面摆满了酒,任初意满意擡手自然而然的捋起了自己长髯。
“坐吧。”任初意指着地毯邀请道。
月无影从善如流拿出自己的古琴,放在腿上。
任初意惊讶的看着把传说中枯木龙吟,讶然道:“老家夥你有点东西,枯木龙吟琴竟然都在你手上。”
月无影低头抚摸琴身,一脸的爱惜,古朴自然的断纹形成了这把琴,这是她父母送她的琴。
“想听吗?”月无影低着头用自己的声音轻轻问着任初意,像是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回忆。
“想。”任初意也用自己的声音回答。
月无影放好琴垂头弹起了琴,琴声低沉淳厚,清风袭着花香而来。
像潺潺流水下眷恋父母的孩子,清越的泛音,回响不绝,琴音逐渐低下去,就着这万里无云的月空,任初意感受到了琴声的悲凉与孤独。
琴声突然拔高,多了一丝摩挲琴弦的悲伤,这一丝悲伤侵入人心肺,任初意望着垂头一直弹琴的无影,眼底满是心疼。
琴声中的思念故人的悲切,如泣如诉,肝肠寸断。
远方听见琴声站起身的人,听到这沁入心脾的悲鸣,心间都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还有一人站在高处的平台上,低声道:“好听是好听,可也太悲伤了。”
“这证明对方琴艺好,已经达到以声入境的地步了。”另一人一身高位气势,站在崖边目光深沉的看着两人,这两人是单纯来赏月还是来探查的。
邪道的据点确实在花神山,所以才会在各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有人装作游人一样把守,时不时就换人,且他们的身份都不一般,都是花朝城世家子弟。
还有些人属于花朝城势力下的世家子弟,他们表面上都爱寻欢作乐,是一副标准的招猫逗狗的世家子。
“问问覃芳,今夜是她轮值。”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和身边人说道。
“是。”
而被称为覃芳的女子,一身锋锐之气,齐耳短发,腰间别着一只潇,缓缓从阴森的树林中走出来。
任初意担忧的看着月无影,想伸手抓住她的手,可现在这样又很突兀,只能嘴里叹气,眼中心疼,“老家夥七百年了,该放下了。”
月无影弹完一曲没做声,她察觉到有人来了。
指尖下的琴突然就换调了,泛音闷沉似乌云压顶,沉闷至极。
来人在将要踏出树林时停住了脚步,站在阴影下听着这破空而出的琴音。
琴音似铁索绷紧,砸开了天地,此声充满了杀机。
覃芳站在阴影处拿起了长潇,绵长悠远,将琴声中的杀意中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