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扬起手,便要朝纪小柔脸上打去。
一只染血的手横在两人之间。
“啪!”
那一掌落在宁遇春的手背上。
宁遇春腕上的布原本已经止住血,被这一震,边缘很快又洇出一线暗红。
安阳猛地转头。
“让开!”
宁遇春没有动。
“祖母还在里面。”
“你还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你祖母?”
安阳压低声音。
“若不是她——”
“刺客冲的是陛下和我。”
宁遇春把纪小柔挡在身后。
“这笔账,算不到她头上。”
安阳盯着他手背上的红痕。
“刀原本落在她身上。”
“祖母既然伸手救她,便不会愿意刚醒过来,就见您在榻前打她。”
“你拿老太君压我?”
“儿子不敢。”
纪小柔先一步跪了下去,伸手按住宁遇春的手臂。
“母亲。”
安阳低头看着纪小柔。
“你以为跪下,这件事便能算了?”
纪小柔声音还稳着,眼圈却已经红了。
“老太君是为救儿媳受伤,是儿媳没护住她。母亲要罚,儿媳领罚。”
安阳手指收紧。
“你明知道老太君上了年纪,为何还让她擅自上山?你——”
内室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周嬷嬷急忙掀开帘子。
“郡主,老太君方才动了一下。”
安阳立刻转身进了内室。
纪小柔也要跟进去,宁遇春抬手拦住她。
“让母亲陪一会儿。”
“你的手。”
“无妨。”
纪小柔低头解开他腕上的布。
伤口边缘重新裂开了一点。素秋已经将干净细布和药送过来,纪小柔接过,替他重新缠紧。
宁遇春垂眸。
“方才怎么不躲?”
宁遇春手腕轻轻一转,按住她的手。
“下回躲。”
一个时辰后,御驾准备离开灵泉山。
对外只称围场惊马冲围,皇帝受了些惊吓,秋狝提前结束。药王庙遇刺、老太君重伤,以及宁遇春在林中显露的身手,全部压了下来。
御辇停在药王庙外。
禁军已经清出下山的道路,随驾近卫正在重新整队。
宁遇春被召入御辇。
皇帝换了一身干净常服,手边放着从刺客口中取出的半枚蜡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