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右边也坐了个人。
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丢,扭头冲岁岁抱拳:“永安郡主,我叫周霆。兵部侍郎周大人是我爹。我将来要当大将军。”
岁岁也冲他抱了抱拳,学着他粗哑的腔调:“周霆哥哥,岁岁将来要吃好多秽气。”
周霆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桌子笑了:“你的志向挺特别。”
“你的志向也挺特别。”岁岁认真回了一句,“当将军要打仗,打仗会死人。岁岁不想打仗,岁岁就想吃东西。”
周霆笑得更大声了,被何夫子在讲台上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下了课,三个人凑在一块儿说话。
周霆压着嗓子跟岁岁说:“郡主,你去南疆那一趟,听说你跟蛊娘子正面交上手了?那蛊娘子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
“俩脑袋,三只手。”岁岁逗他。
周霆眼睛瞪得滚圆:“真的?”
苏婉在旁边拿书敲了他胳膊一下:“你傻啊?人哪来的两个脑袋?郡主逗你玩呢。”
周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人怎么能长俩脑袋。”
他转头又问岁岁,“那蛊娘子到底长什么样?”
岁岁拿手比划着讲了一遍。
周霆听得吸气,听到蛊娘子变成一滩黑水的时候一巴掌拍在桌上:“痛快!”
他坐不住了,拿手不停敲桌子:“在这里读书写字多没意思,我给你讲讲打仗的事呗。我上次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讲,北境那边的骑兵三千人打一万人,那叫一个惨烈!”
“你亲眼见到的?”岁岁问他。
“听说的。”周霆理直气壮。
“那你说得跟亲眼见的一样。”
“说书先生就这么讲的!”
岁岁心情愉悦,她从兜里摸出一块核桃酥掰成三份,一人一块:“行,你讲。岁岁边吃边听。”
周霆啃着核桃酥开讲,讲得唾沫横飞。
岁岁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一句嘴,苏婉在旁边偷笑。
卫貔貅坐在后面,看见岁岁那边围了一圈人说说笑笑,脸拉得老长。
“不就是运气好嘛。碰上一个快死的蛊王,谁去都能捡到便宜。”
周霆听到了,脸色一沉就要回头,被苏婉按住了胳膊。
苏婉转过身,冲卫貔貅笑了笑。
那笑看着温温柔柔的,可说出的话一点也不温柔:“卫貔貅,你运气好一个试试?”
卫貔貅噎了一下:“我又没说去不了。”
“你弟弟连蹴鞠赛都踢不过岁岁,你去了南疆打算拿什么打蛊娘子?拿你那张嘴?”
苏婉挑眉,“岁岁把蛊王吞掉了,那是她的本事。你在这儿酸溜溜地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也去吞一个试试?没本事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修明班鸦雀无声。
卫貔貅脸涨得通红,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岁岁仰头看着苏婉,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苏婉坐回来了,岁岁冲她竖起大拇指:“姐姐好厉害!”
苏婉抿着嘴笑了笑:“吃你的。往后有人嘴碎,你告诉姐姐,姐姐替你怼他。”
周霆在旁边抱拳:“苏姐姐,下次我要是说错话,你手下留情。”
“那要看你说的什么话。”苏婉耸了耸肩。
……
花想容自从岁岁回京以后就开始琢磨一件事。
女儿本事是有的,可这个本事太野,没人正经教过她该怎么用。
花想容与陆昭衡商量了一晚上,最终拍板:聘请鹤棣每月给岁岁上一次课,认认真真教她,不能糊弄。
第二天,花想容就递了牌子进宫,跟花连澈把这件事说了。
花连澈听完,乐了:“皇姐,你给岁岁找师父,怎么找到鹤棣头上了?”
“皇上。”花想容把茶盏放在桌上,“岁岁那些本事,除了鹤棣,满朝文武谁能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