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慈以前总觉得京城太小了,小到随便逛个街、吃碗面都能撞见熟人,抬头低头全是老面孔。
可如今,他却觉得京城大得无边无际。
不管他在附近怎么转都见不到郁英。
也就是他长相英俊还有一身皮肤,不然科学院都会觉得他是犯罪分子,天天在这踩点。
王秀和郁巧刚吃完晚饭,正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散步。
两人远远瞥见了张应慈,直接装没看到。
她们俩是郁英的依靠,都不想拖后腿。
王秀迈出前几步后现也没有那么难,就是郁巧不太听话。
但有“扣零花钱”和“告诉你姐”的两把尚方宝剑也能管住。
郁巧是个小霸王,在村里上学时总跟人打架。
她是没爸的孩子,妈妈又没用,她心里头虚,怕人家瞧不起她,所以遇事先挥拳头,把所有人都打怕才觉得安全。
来到城里也差不多,因为妈妈经常说一切全靠姐夫。
姐夫还和姐闹离婚了。
她就更虚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姐的厉害出想象。
别人说离开男人活不了,但她姐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而且她姐说过,什么问题都能替自己解决。
再加上她脑瓜子聪明,功课一用功就蹭蹭往上蹿,同学都抢着跟她玩。
她不用彰显武力值也不会被欺压,所以就不再欺负同学了。
张应慈走到两人面前,“妈、妹妹,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我可不是你妹妹。”郁巧毫不留情怼回去。
王秀现在自信多了,和人讲话也没那么讨好,“张团长,你可以叫我王婶。”
“……好的。”他问:“郁英现在加班很厉害吗?”
王秀诧异,他手眼通天居然不查查。
郁巧翻了个白眼,“这跟你也没啥关系吧?我要是你我都钻洞里躲起来了。”
王秀及时捂住她的嘴,“张应慈同志见谅,她还只是个孩子。”
“婶子说句心里话,虽然英子骗了你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你。”
张应慈点头。
王秀松口气,“婶子觉得呢,这事不如就这么算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张应慈说:“不是的,之前是我的错。”
“婶子觉得你没错。”王秀说:“接受不了被骗正常。”
郁巧挣脱开手,皱皱鼻子说,“能被我姐骗也是你的福气,不懂珍惜。”
在她眼里郁英哪哪儿都好,哪怕是干坏事。
那村里还有婆娘和别人滚玉米地,男人都原谅的呢。
自己姐又没给他戴绿帽子,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小谎就这么耿耿于怀。
真是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你说得对,”张应慈说,“是我不懂珍惜。”
他不该只站在自己角度想问题。
郁英为了在乡下活命,装了多少年?
怕被人惦记,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怕被人欺负就跟个炮仗似的。
她那么想念书,那么有本事,可困在复兴县的山沟里,吃不饱、穿不暖,连学都上不成。
家里没个男人,村里人虎视眈眈,她和她妈、她妹三个人,挤在一间漏雨的土坯房里。
她能怎么办?她不知道不撒谎也能把他带到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