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辰岚点点头:“好。”
谁知第二天,整个东山市大雨滂沱。
庄辰岚撑着伞道:“看你们选的日子,太不巧了。”
“有什么不巧,我觉得太巧了!”林听转着手中的伞,雨滴顺着伞檐像旋转木马一样飞出。
“我在做梦吗?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的不得了!”
庄辰岚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不由也心情大好:“只是去上课而已,有这么激动吗?你去机械课的时候可从没这样。”
“对啊,都是上课,但心情却完全不一样。”林听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去上机械课的时候,我是被迫的,但是上美术课的时候,我是主动的,这是做自己的感觉,即使还没到,即使还在路上,我依然在成为自己。”
庄辰岚道:“你怎么突然文邹邹的,听不懂。”
“你肯定会懂的,”林听道,“小岚,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勇敢去做你喜欢的,不要压抑你内心的声音。”
“你又在说空话了,”庄辰岚道,“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像我这样没有家的人,没资格讨论喜不喜欢。”
“正因为没有家人,所以你才是无与伦比的自由啊!”
“!”
“没有得到恩惠,就没有义务,没有亲情,就没有捆绑,既然独身一人,那就随心而活。”林听道,“因为我们终有一日会死的。”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两人的雨伞上,庄辰岚半张脸隐在雨伞之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听继续道:“你知道吗,当我从既定的轨道中如梦初醒,俯视自己的日常生活时,我感到很荒谬,也有过很长时间的迷茫与痛苦,是再次睡过去,麻木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还是就这么痛苦的醒着,逆着洪流去追寻丢失的自己?我选择了后者。这便意味着我脱离了安全的轨道,主动拐进了危机四伏的丛林。”
“如果你在这片丛林中迷失了呢?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多此一举?”
“永远不会,”林听道,“因为这片危险的丛林,它同时又是那么的美丽与自由。”
林听五指张开,伸向天空,“在探索丛林的时候,我找到了自己想要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那就是画画,从此我就重新找回了与世界链接的感觉,真正活着的感觉。”
“我这才发现其实这就是我童年时候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啊,我们每个人天生就有,可是却被我们自己丢掉了。”
庄辰岚道:“你说话好像传销啊,是要拉我入伙吗?”
“你忘了吗?我们已经是同伙了,”林听暧昧地笑着,“不仅如此,还是共犯啊。”
庄辰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啊,原来你是这么恶趣味的人来着吗,果然人不可貌相。”
“什么啊,原来你是这么迟钝的人来着吗,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林听笑着往庄辰岚这边靠靠:“不管怎么说,那件事,我还是要多谢你。”
雨越来越小,可路上的风越来越大,二人的伞在风中被吹的左摇右摆,细小的雨丝飞到林听的脸上,她惬意道:“哇,好凉快啊!”
庄辰岚道:“别吹了,回去就感冒了。”
林听的兴致越来越高,她索性直接扔掉雨伞,对庄辰岚道:“我觉得直到今天,我才再一次活着——”
“啪!”
巨大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听应声倒了下去。
庄辰岚站在原地愣住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庄辰岚周围,原本漫步在雨中的人群迅速尖叫着跑开了。
待发现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后,他们又围了上来,前去查看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孩的情况。
庄辰岚举着伞,处于木僵的状态,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不断浮现她最后看到的一个物体砸中林听的场面。
她想去查看林听的情况,用尽力气,却只能向下移了移眼珠。
林听身下已经出现了一大滩血迹,鲜红色被地上的积水和天上的雨丝稀释,变得不再那么骇人,却流的更远了。
一团深棕色的泥土盖满她的脸,上面一个小小的向日葵,正开的旺盛,在风中前后摇摆。
就在这一刻,庄辰岚突然深刻的领悟到一个道理——人是会死的!
——
庄辰岚坐在医院不知哪里的凳子上,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几个小时之前,她在警察局做完笔录,二十楼的花盆养在阳台上,正巧那天风很大,花盆便被吹了下来,正巧林听当时扔掉了雨伞,花盆便直接砸在她的头上,当场死亡。
那画面再一次在她眼前浮现,这次花盆仿佛砸在她的脑袋上,庄辰岚一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眼前,林听的父母哭的如泪人一般,一边哭一边埋怨林听非要去学什么美术,非要去追什么自我,如果老老实实的在学校上课,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