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提出预言的那任萨满还将家族历代传承的鹰,熊,狼的图腾,改成了蝴蝶,因为他说那个天命之人,将会伴随蝴蝶而来。”
庄海月道:“不咸山温度这么低,怎么可能会有蝴蝶?”
“可是蝴蝶真的出现了。”闻人玉道,“就在二百年前,家族领地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排红色与黑色的蝴蝶,有大有小,盘旋在天空,跟着蝴蝶到来的,是一个女孩,就是虞乐,她当时还不到二十岁。”
庄辰岚道:“蝴蝶是她放出来的?她来到这跟你们说了什么?她展示了四神技?还是把神技的事情告诉你们了?”
“她说她迷路了。”闻人玉道。
“哈?”
“她说她迷路了,是跟着蝴蝶来到了这里。”
闻人玉道:“虞乐到达不咸山的那天,正好是上一任萨满功成身退之日——他在看到预言成真的那一刻,就微笑着死去了。”
“那下一任萨满”
“就是巴柳。”
闻人玉道:“这就是她们俩认识的过程了,剩下那些都是家主才有资格知道的,我不清楚。”
想了想,他又道:“或许巴柳也不清楚,唯一知道一切的,也只有虞乐。”
这时,姚枝突然道:“你们快把他抬到医务室吧,他流血太严重了。”
在场人面面相觑,庄海月道:“我那么瘦小,我可没力气。”
迟予知道:“我也是。”
庄辰岚道:“我来帮你吧,姚枝。”
她特地将姚枝的名字说得格外清晰,如她所料,彼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姚枝,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碍于伤得太重,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姚枝道:“你伤得太重了,不要这么激动。”
彼岸又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昏了过去。
庄辰岚和姚枝一起把他抬上担架,中途,她偷偷将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出几个东西,又拼凑出了几段有关他的短暂过往——
啤酒杯中倒影着妻子开怀大笑的身影,它突然倒下,咔嚓一声碎裂,啤酒迸裂的到处都是,稀释了地板上的血液。
数辆警车闪着灯停在楼下,警察正在屋内调查,一名警察拿着记录册,对面前的彼岸道:“是一起入室抢劫。”
彼岸机械般愣在原地,妻子做的饭还在桌子上冒着热气,他忽而想起那个生日蛋糕,此时的他,成了那个姚枝小朋友。
彼岸忽然有一种想法,他想把眼前的人全都杀掉,让这个楼里所有人给妻子陪葬。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一个警员喊道:“她还活着!”
听闻,彼岸猛地冲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
妻子躺在担架上,她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伤口,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在动,可听不清在说什么。
医院里,ICU的灯灭了。
医生刚从门内走出,彼岸便冲上前抓住他:“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脑子有点不好,但是抢救过来了,但要是想维持生命,必须用最新的脑电波维持机,不然即使现在撑下来了,也过不了多久。”
彼岸道:“用!多贵都用!”
“那你就尽快去办转院手续吧,那机器全国现在只有康宁私人医院才有,尽快,如果今天之内不能用上,情况就很危险了。”
听到这个名字,彼岸的心中燃起希望——康宁医院,这是自己的老板开的。
他冲出医院,来到老板办公室,此时他正在跟一群政客喝茶,被突然出现的彼岸吓得一惊。
彼岸气喘吁吁:“林先生,我太太性命垂危,需要用脑电波维持机,今天内必须完成,听说这东西只有您的医院才有,所以能不能多少钱我都能拿!”
林先生摆摆手:“不行,我还有用。”
彼岸都想给他跪下了:“可是我刚才去问——”
林先生厉声打断他:“不行就是不行!”
他掐着雪茄的手像撵狗一样挥:“快出去!没看到我这儿还有贵客呢!多少年了,一点规矩也不懂!”
门口的保安已经走过来了,架起彼岸的胳膊,把他往外拖,红木大门在他面前“嘭”的一声关闭。
他听见里面的声音:“这点小事着急忙慌的,还说什么去问过,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诸位见笑,见笑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同样的、茶余饭后闲聊的漫不经心:“说的是啊,一条狗罢了,还敢去过问惦记主子的东西了”
彼岸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赶到了康宁医院,脑电波维持机无人使用,但院长却非要他去申请林先生的允许。
电话铃响起来,彼岸接起,对面是主治医师的声音:“先生,很抱歉,您的妻子五分钟前已确定死亡。”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见了,极致的痛苦之后是麻木,然后是愤怒,像一棵被种在黑暗中的植物,慢慢往上长,长到表面,顶破皮肤,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为什么警察进门时没有仔细排查就直接确定死亡错过抢救黄金时间?
为什么门里这群人空留余位也不肯给自己的妻子使用?
为什么自己没有争取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