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玉兰花,分不清是雪还是花瓣遮天,奇景震撼。
主屋门敞开,透里面的热气。里面的人竟然还要吃点凉丝丝的解热,原本小凤麟洲就曾是赏给宠妃的,专有独烧的地龙,现在又加了两条,外面冬夜,里如春。
“八万。”
“胡了。”
赵清和随手一推缺坎张的牌,余光打量着赢钱的:“孙太医今晚手气不错啊。”他穿得少也不觉得冷,墨狐皮毛搭在赤着的脚上,人斜坐在一张贵妃椅上手里洗着麻将。杏黄暗绣喜鹊纹的衣袍腰间松松垮垮,是怕勒磨到刚刺好着色的牡丹上。
赵清和自己和每天都能看见他的人,不会察觉出身体变化。打麻将的除了孙文元天天能看见他,其他两人都觉得赵清和是越来越艳态,那天天都喝的药起作用,简直雌雄莫辨的柔美。
“都是各位让着我一个才学会麻将的,不然哪能胡牌。”孙文元喜滋滋,手边不少散碎银子。刚才的两圈他还一知半解,边学边玩凑局的他没成想还能赢点银子。
孙文元刚说完又碰牌了,上家李折问撅着嘴:“你是真不会还是装的?我看你是扮猪吃老虎。”李折问脸上的疤淡多了,烛光一晃,似有非有,乍现他曾经花魁般惊艳的容貌。
“你才输几把,小气劲儿。大人拿的才多,都没说什么。”孙文元摆牌笨手笨脚,真不像是熟手赌徒。他边摸牌,边逗弄李折问:“冬至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家里的怨夫不找你?”
“沈独玉看着呢,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了?杠,九筒。“
“胡了。”冯奇胖乎乎的脸一笑,喜庆极了。他洗着牌,跟赵清和讲着近日的事:“杨明贤还托咱家带话,想与大人叙旧,为上次一事聊聊。”
“他在朝中可没说我什么好话,替我回了他吧,问问他是想拜我门下了?。”
有干爹在,随思远就没上桌。他在旁为几人添茶水,赵清和一扫对方,温温柔柔轻声唤到:“是不是困了,水都倒出来了。最近操心宫里的家宴累了吧,要不你先下去睡会吧。”
随思远连忙停了倒茶,擦干净溢到桌面的热茶,嘴里道:“奴才该罚…。”
冯奇瞅了一眼干儿子,没说话。
“我有那么凶吗?”赵清和乐着,心情不错的他抓了把碎银子赏给随思远:“行了,这就算罚了。宫里当差的都赏一碗饺子了吧?”
随思远:“大人请的赏,都分下去了,宫人们都感激着呢。”
一碗饺子看起来不算什么,是有人能想着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尤其是过个节,心里感激不是假的。
李折问抬眼:“听闻宫里的那个怀孕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失去点东西,就得得到一些东西。”赵清和随手推出去一张牌,然后看着陪着他这三家:“你们都来陪我消遣,哪有时间生气。”
冬至家宴,赵清和宦官身份坐不上天家的饭桌。他们在这儿打麻将,为得什么一目了然。
李折问替人心里不好受,他性子直说话也直:“男人就没什么好东西,我要知道这样,绝不教你那些刺青的东西。”
“唉,公子到你摸牌了。”冯奇圆滑的把话岔过去,他在裴承权身边多年,算从小看到大。他太知裴承权的脾气性子,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不该妄言。
赵清和想着裴承权被自己下了断子的毒,很安心的。他应着回一声轻叹,苦笑:“没办法啊,朝臣现在都说我是妖孽祸害,狐狸精嘛,总是要百般讨好皇帝的。”
“什么时候讨好?”
询问声响起,三家下意识要行礼跪拜。
裴承权低沉又随和懒散的一声:“不必。”走到赵清和身后,替人随手出了一张牌:“东。”
“胡了。”
三家同时推牌,一炮三响。
赵清和斜眼瞪人,没好气:“捣什么乱,你拿银子给吧。”
“换换风,朕上手打两把赢给你消消气。”裴承权扯下来身上狐毛大氅扔给一旁伺候的,坐在赵清和让出来的位置,自然而然让人裸着的双足搭在腿上。
裴承权手摸上牌,其余三人压力甚大,尤其是刚讲讲过对方的李折问。
“别怕朕,牌桌上只有输赢,没有君臣。”
今年宫里的年味儿淡淡的,裴承权和太后算是撕破脸了,他也懒得再演母慈子孝那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