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
墙角堆着一些农具。
顾安倒了一盆干净的井水,洗去身上的泥污和雨水。
他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漆黑的田野。
“念土,我们真的挡得住吗。”
顾安小声地说。
没有声音回答他。
但是一股厚重、安稳的暖意,从脚下的土地缓缓升上来。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念土正在调动大地当中无数细微的脉络。
试图锁定那十几个被黑气侵染之人的位置。
可是主宰十分狡猾。
它教那些黑气学会了隐藏。
那些恶意被一层普通的凡人情绪包裹着。
就像是一颗毒果外面,裹上了一层正常的果皮。
想要精准分辨,难度极大。
念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大概的方位。
城南,老城区,工业区,东边的大学城。
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区域。
具体是哪一间屋子,哪一个人,根本看不真切。
沈朔没有回家。
他就坐在院子外面那一块大石头上。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淡淡的烟雾,在晚风里面散开。
沈朔是一个游离于两界之间的旁观者。
他见过太多次世界走向毁灭的轮回。
按理来说,他本该麻木。
可是这一次,他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沈朔喃喃自语。
“以前都是域外大军打过来,明刀明枪地厮杀。”
“可是主宰这一次玩的是阴的。”
“它不用一兵一卒。”
“它就利用人类自己心里的伤口。”
“伤口只要还在,恶就会源源不断地长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市那边,出事了。
深夜十一点多。
城中村那条狭窄的街道上。
赵磊走出了他那间出租屋。
他身上套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
兜帽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眼神空洞,但是脚步却十分坚定。
黑气已经彻底主导了他大部分的思绪。
残存的那一点点理智,正在飞快地消散。
他走到了街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
超市里面,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板,正在低头清点账目。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