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本来还端着茶杯抿嘴乐,听到这儿,不由得敛了笑,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有些事儿,确实不是谁嗓门大、谁脾气硬谁就能赢的。
关起门来过日子,家里能不能留住男人的心,靠的绝不是一时半会的新鲜劲,更不是谁把话撂得更狠。
白若雪却有些不服气,小嘴一撅嘟囔道:
“那也不能光顺着他吧?”
“他那人,你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你要是越惯着他,他越敢蹬鼻子上脸,把咱们拿捏得死死的。”
孟婉晴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才不能光顺着。”
“得知道什么时候该顺毛捋,什么时候该拦一把,什么时候装糊涂,什么时候又得把话挑明了说。”
“他在外头办的是正经事,每天跟那些人斗心眼,咱们在屋里不能给他添乱。”
“他回到家想松快松快,咱们也别端着不让他亲近。”
“可他要是真犯了糊涂,咱们也不能只会哭哭啼啼,由着他往坑里跳。”
这一番通透的话,听得白若雪都有些愣。
娄晓娥则是慢慢剥了个橘子,将里头的橘瓣细细分成了三份。
她给孟婉晴手边放了一份,又给白若雪跟前推过去一份。
“婉晴这话,说得最实在。”
“咱们跟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再拿寻常小媳妇那套规矩来套自己。”
白若雪低头看着面前的橘子,嘴上依旧小声嘀咕:
“我也没说要套那些规矩呀。”
娄晓娥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
“你是没套规矩。”
“你是成天嘴上嚷嚷着不等他、不稀罕他,可这身子从头到脚,打扮得全是在等他。”
白若雪被戳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
“吃你的橘子吧!”
“这么大瓣橘子,都堵不上你这碎嘴子!”
娄晓娥也不恼,慢悠悠说道:
“堵不上。”
“我今晚就想好好看看,咱们白大小姐这身精心拾掇的‘好行头’,等林大爷进门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撑得住架子。”
白若雪一听这话,立马把纤细的背脊挺直了些。
“我有什么撑不住的?”
“他等会儿要是真敢一进门就满嘴胡说八道,我就当没听见,晾着他!”
孟婉晴在旁边温声提醒了一句:
“那你当没听见之前,嘴角可千万别先笑。”
白若雪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又被堵了回去。
她咬了咬红唇,干脆娇哼了一声。
“好啊,你们俩今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等他回来,我就跟他告状,说你们俩背地里编排他。”
娄晓娥柳眉一挑,浑不在意。
“你去说啊。”
“正好让他知道,咱们在屋里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他呢。”
白若雪气得直瞪眼:
“娄晓娥,你怎么什么浑话都能接得上?”
娄晓娥咯咯一笑:
“全是你平时陪我练出来的呀。”
屋里三个丫头又笑闹成了一团。
不过闹归闹,随着夜色渐深,三个人心底原本悬着的那点紧张和期盼,倒是在这斗嘴中散了不少。
白若雪嘴上虽然说得厉害,手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确认旗袍的盘扣没乱。
娄晓娥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