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食品厂。
乔心悠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胖师傅还没到后门,库房锁着。她把车停好,没急着卸货,先去了传达室。
孟哥不在。窗口贴了张纸条——“开会,十点回。”
乔心悠站在传达室门口想了想,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食品厂的办公楼在厂区东侧,三层,水泥外墙刷了白漆。后勤科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乔心悠上了楼,走廊里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路过,多看了她一眼,没拦。
后勤科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响。
乔心悠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许秀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报表,左手拨算盘,右手记数。抬头看见乔心悠,笔尖停了一下。
“小乔?你不是在后门交货?”
“货还没卸,先上来找您。”
许秀芳把笔搁在算盘上,往椅背上靠了靠。“什么事?”
乔心悠把门带上了,没坐,站在桌前。
“许科长,后天上午九点,县供销社纪检组让我去配合调查韩国胜的事。”
许秀芳眉头动了一下。“纪检组找你?你跟韩国胜有什么交集?”
“没交集。但有人把我的名字递上去了。”
许秀芳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乔心悠把通知单掏出来放桌上。许秀芳扫了一眼,没动。
“我查过了,经手人是业务科王德厚。”乔心悠说,“韩国胜的舅子。”
许秀芳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
她明白了。纪检组查韩国胜,是正经公事。但王德厚把乔心悠塞进名单,是私活。查的不是韩国胜的问题,是要把乔心悠拖下水。
“你想让我怎么做?”许秀芳问。
乔心悠说:“我想请您后天跟我一起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秀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乔心悠没催。
许秀芳放下杯子:“理由呢?”
“我是食品厂的供货方,合同是跟您签的。纪检组如果要查我的供货资质,您作为甲方负责人在场,程序上说得通。”
许秀芳看了她一眼。十九岁的姑娘,说话一句废话没有,比她手底下那帮科员都利索。
“第二个理由呢?”
乔心悠没想到她会追问。
“没有第二个。”
许秀芳笑了一声。“小乔,你要是只需要个甲方证明人,让胖师傅写个书面材料就够了。你找我本人去,是想让我坐在那儿镇场子。”
乔心悠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