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减卡,十五积分。让地里的菜看起来不长,等于告诉王德厚——她的菜割了三天,确实在减少。
但这样做有个问题。
她一亩多地,每天割一百五十斤,三天就是四百五十斤。一亩多地的白菜总量,按正常算,满打满才六百斤。割了四百五十斤,地里应该只剩一百五十斤左右。
王德厚去看,如果地里还剩大半——假的。如果地里只剩一小片——他反而放心了,觉得她马上要断货。
乔心悠想明白了。
她不需要减卡。
她需要的是——让地里看起来“快割完了”。
快割完了,才是正常的。一亩多地供三天,快见底了,所以她才急着扩地。逻辑对得上。
但空间里的菜,外面的人看不见。外面那一亩多地,是她的明面。
乔心悠从炕上坐起来,翻出本子算了一笔账。
她明面上那一亩二分地,种了六垄白菜,两垄黄瓜,一垄番茄。白菜是大头,看着最显眼。
如果明天一早,她把白菜地里靠外的三垄全割了,只留靠里的三垄——王德厚站在地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出:菜少了一大半。
割下来的菜往哪放?
搬进空间。
外面的地,从“满满当当”变成“剩半边”。王德厚看了,记在本子上,回去告诉顾卫东——她的地快割光了,再过两天就断货。
顾卫东会怎么想?
等。
等她断货,等她违约,等粮油厂找她算账。
但她不会断。空间里够。外面那块地只是幌子,割光了也不影响她供货。
让顾卫东等。等到荒坡翻完、苗子长出来,等到他现她始终没断过货——那时候再怀疑,就晚了。
乔心悠把本子合上,躺回去。
不用花积分。用手就行。
闹钟三点。比平时早半小时。
周三,凌晨三点。
乔心悠拎着镰刀和四个竹筐到了地头。
天黑得严实,只有东边一条缝透着灰。她摸黑蹲进白菜垄里,从外侧第一垄开始割。
镰刀贴着根部,一棵一棵放倒,码进筐里。动作快,不点灯,不出声。
三垄白菜,大概两百斤出头。四筐装不下,她割到第三筐满了,把筐搬进空间,回来接着割。
四点一刻,外侧三垄割完了。
地里只剩靠里的三垄,加上黄瓜和番茄那几行。从外面看过去,明显稀了一大截。
乔心悠站在地头打量了一遍。
够了。看起来就是被割了好几天的样子。
她把最后一筐搬进空间,收了镰刀,回家换衣服。
五点,送菜。今天的菜全从空间出,白菜、黄瓜、番茄,分装好,照常走流程。
罐头厂七十斤,粮油厂八十斤,一趟拉完。
六点半回到家,乔心悠没进屋。她站在院门口,往村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