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头顶的广播循环播报着航班降落的信息,字正腔圆的女声穿透嘈杂的人群。
许意站在贵宾通道出口外的接机栏杆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内搭真丝衬衫,脚踩高跟鞋,站得笔直。
她怀里抱着刚满百天不久的陆康,旁边的李姐抱着陆安。
两个小家伙裹在柔软的纯棉抱被里,身上散着好闻的奶香味。
“许总,航班已经落地十五分钟了,陆总他们应该正在提取行李。”
赵刚站在许意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婴儿用品的妈咪包,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许意没说话。
她低头扯了扯陆康抱被的一角,挡住头顶直吹下来的冷气。
她的食指指腹在儿子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蹭过,视线却第五次扫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自动门。
陆康在睡梦中吐了个奶泡,砸吧两下小嘴,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声。
旁边的陆安也跟着扭动了一下身子,哼唧了两声。
“啧,吵死了。”
站在许意左侧两米开外的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男人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胳膊下夹着一个印着大标志的皮包。
他上下打量着许意,目光在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又嫌弃地看向两个孩子。
“带两个奶娃娃跑这来凑什么热闹,这地方人挤人的,要接人去外面停车场等不行吗?有钱人都在贵宾休息室,没那个命就别在这碍眼。”
暴户抖了抖手腕上的金表,拔高了音量。
站在暴户旁边的一个女人跟着附和:“就是啊亲爱的,人家这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哪进得去贵宾室嘛。现在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带个拖油瓶还到处乱跑。”
赵刚皱起眉头,向前跨出半步。
他宽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暴户和许意之间,西装下的肌肉绷紧。
许意抬起左手,拦住赵刚。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户那张泛着油光的脸,视线在他那个真皮手包的缝线处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那个妖艳女人的脸上。
“江城机场的到达大厅是公共区域,只要买得起机票,谁都能走这条道。”
许意语气平缓,“不过,拿个用人造革拼接的高仿包,在这大谈贵宾休息室的门槛,确实挺有意思。你这包的走线,连意想集团旗下最便宜的帆布袋都不如。”
暴户脸色唰地涨红,下意识把手包往腋下夹紧。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就是全省知名的女企业家。
他只觉得被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当众下了面子,怒火直冲脑门。
“你个臭娘们说什么呢!老子这包是托人从广省买的进口货!你懂个屁!”
暴户指着许意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带两个拖油瓶还这么嚣张,你男人是个缩头乌龟吧,让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
周围接机的人群纷纷转过头,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男的怎么这样啊,欺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嘘,小声点,看那男的打扮像个混社会的,别惹事。”
“叮——”
通道的磨砂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陆征大步走出通道。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造船厂穿过的深灰色皮夹克,衣角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和机油渍。
他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悍利杀气。
秦建国穿着便衣走在他身侧。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护卫在周围。
秦建国拍了拍陆征的肩膀,声音洪亮:“老连长,这次多亏了你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南省这颗毒瘤才算彻底拔除了,省厅给你请了头功!”
这群人刚一露面,到达大厅里安静下来。
陆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外的许意。
他紧绷了三天三夜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暴户那句你男人是个缩头乌龟吧正好落进陆征的耳朵里。
陆征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