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常寺丞崔家出来,没走两步,谢怀安就被奉箴拦了下来。
奉箴揖了一礼:“还请谢公子慢走一步,我们小姐有请。”
崔昭珩是接到崔式瑜的消息后赶过来的。
听到崔式瑜转述的那些话,她没有觉得震动,只觉屈辱。
早知她的心意,有她的场合,他必避而不来?
这些话若是传扬出去,外间会如何看她?又会如何笑话她?
崔昭珩心里的屈辱排山倒海一般,几欲将她淹没,勉强将愤怒强压下去后,她立刻让奉箴到崔家大门口守着。
看到谢怀安离开,务必要将他拦下来。
奉箴也很为自家小姐不值,拦住谢怀安时,态度虽恭敬,语气却算不得好。
谢怀安止住脚步,拒绝道:“还请转告你家小姐,该说的,我都已经跟崔三妹妹说过了。”
“从前若有越矩的地方,造成了她的误会,我很抱歉。”
话落。
谢怀安后退几步,上马要走,奉箴又拦了上来:“旁人转述,难免口误。不管从前是因什么误会,既有了误会,还请谢公子当面解释清楚。”
谢怀安看她拦得结实,只好无奈地下马道:“带路吧。”
“你呀你!”假山下,崔彦弘冷着脸,低声训斥崔式瑜,“谢兄都已经将话说得那般清楚了,你也承诺以后不会拿她们两个做比了,现在怎么回事?”
“非要闹得不可收场,你才高兴是不是?”
崔式瑜很委屈,她叫崔昭珩过来,就是想将话说清楚,哪里知道她会如此执着?
看一眼假山上的亭子,崔式瑜不服输道:“谢公子只是跟我说清楚了,又没有跟四姐姐说清楚。”
“既然他对四姐姐无意,那将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再对四姐姐说一遍就是,有什么可收不了场的?”
崔彦弘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当今的贵妃娘娘是什么人?”
崔式瑜面色急急一变。
崔彦弘低哼:“当今的贵妃娘娘就出自英国公府,虽与此事无甚关系。”
“可你想过没有?”
“谢太傅是太子太傅。”
“贵妃娘娘未必不会拿崔四小姐的声名作文章,把崔四小姐硬插到太傅府去。”
“你认为,以那位宋姑娘的脾气,她能容得下崔四小姐吗?”
崔式瑜已经感到了害怕,可听他这样说,还是下意识辩解道:“四姐姐出身贝州崔氏,她一个商家女,四姐姐能不能容得下她都难说,有她容不下四姐姐的资格吗?”
又道:“谢公子不过是在太傅府里被规矩束缚太严,才会受她的吸引。”
“现在没有成亲,她可以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让太傅府的人都信服她,也使得谢公子离不开她。”
“等将来成了亲,需要支撑门庭的时候。”
“她还能这样吗?”
“就算在太傅府还能这样,那太傅府之外呢?”
“京城这么多世家权贵,莫非她还想用她那什么凉茶,将家家户户都收买了不成?”
说到这,又想起她在静安侯夫人举办的伏月消夏荷宴上大吵大闹的事,崔式瑜很是不屑道:“就算她想收买,那也要人家让她收买才是。”
“伏月消夏荷宴上的事,二哥想必也听说过了吧?”
“她当日可是嚣张得很。”
“可谢公子将来是要接手太傅府的,她这样嚣张,将人全都给得罪完了。”
“谢公子再优秀又如何?”
“他还能与满朝文武为敌,一人成行不成?”
崔彦弘沉默了。
不得不说,崔式瑜的话是对的。
他虽然尊重谢怀安的选择,甚至佩服谢怀安对宋明棠多年如一日的深情。
可在谢怀安要娶宋明棠为妻的这件事上,他内心深处,是颇有些不能够理解的。
崔昭珩多好。
出身好,才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