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漆黑一片,但周围蔓延的电线电路隐隐散发着幽光。
无数粗壮如同血管般的电缆交织,上面缠绕着许多人。
这些人衣服残破,面颊深陷,头发油腻,双眼无神,嘴巴还在念叨着:“砍一刀吧……帮帮我砍一刀……”
陈恪皱眉,根据眼前的污染浓度来看,基本上他已经到达了核心层。
窗外的日光渐渐亮了起来,但根本刺不破那片黑暗。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回应他的注视——
整个楼层的应急灯一盏盏地打开,亮了起来。
光线终于驱散了黑暗,陈恪也看到了,一个仿佛巨大机械心脏的物体镶嵌在墙中央。
正对他的那面墙上,是金属和血肉的聚合体,大约两米直径,灰黑色的腐败肉块隐隐能看出是一张人脸的形状。
那张脸的嘴巴大张着,如同泉眼,电缆一样的东西钻了出来,向上延伸,扎进同样巨大、裸露在外的灰白色大脑。
裸露的脑组织上面划过一道道蓝色的电流,又顺着它身后盘踞整个墙面的复杂的线路扩散出去。
这个污染物仿佛被拍扁、焊死在了墙上,身体消失,只剩下了异化的血管。
无数无形的信息流正以这里为源头疯狂地向外界辐射。
他身后的墙壁上,数十台电脑镶嵌在了墙上。
那张脸的眼睛部位仿佛是两个微缩的屏幕,无数的代码密密麻麻地滚过。
时不时还念叨出声:“好兄弟,说好的砍一刀,怎么弃我而去了呢?”
浓浓的污染物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看着眼前肥硕的污染物,陈恪瞬间明白了谢闻渊的用意。
谢闻渊没有干掉这个真正的污染源,只是默默清除了所有碍事的小怪。
就像园丁细心地剪除了果树周围的所有枝叶枯草,只留下枝头那颗最大最饱满的果实,等着主人亲手采摘。
这污染物并不强,难缠的是难以找到它的踪迹,可现在找到了,这东西就像鱼肉任由陈恪宰割。
陈恪现在确定,谢闻渊就是故意的。
故意给了他这个地址,故意让他亲手解决罪魁祸首,却又不必费心费力去应对小兵。
谢闻渊真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
周纬时在陈恪进入那栋阴暗楼层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了,因为剩下的监控早就因为过高的污染值被损毁了。
但最后那几秒显露的景象,足以让他们窥见核心污染物的冰山一角。
扭曲的巨型神经束、搏动的肉块和满墙显示器,触目惊心。
周纬时对着通讯器说:“有陈先生在,主力可以不用赶过去,优先清空沿途障碍以及收尾工作。”
他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陈恪帮他们了。
哎,躺平的感觉,就是爽。
-
陈恪伸出了刀。
墙上的污染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被屏幕取代的眼睛部位转向了陈恪。
无数的线缆沿着墙壁攀援而下,冲着陈恪迅猛地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