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郡主清婉的余音堪堪消散在宴会厅的穹顶之下,满座宾客便不约而同地起身,雷鸣般的掌声再度席卷而来,经久不息。
掌声未落,身着夸张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周权缓步走上高台,身姿挺拔,显然是轮到他作为周家主位,表晋升世家的致辞。
方才在台上风华绝代的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下台,裙摆扫过光洁的玉石地面,没有出半点声响。
她径直走到许亦身侧的空位坐下,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一手轻托着腮帮,手肘抵在桌沿,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静静望着身旁的许亦,目光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情愫,似有欣喜,有忐忑,又有一丝紧张。
许亦被这道灼热又安静的目光看得心头微紧,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与错愕,轻声开口:“皖小俏,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在皖小俏耳畔炸开,她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泛起波澜,身子猛地微微一颤,原本淡然的神情骤然变得激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几分,几乎要贴近许亦的耳畔,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颤声问道:“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皖小俏!”许亦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恼怒,他实在想不通,昔日熟悉的少女,为何会以这般身份出现在周家的宴会上,还这般引人注目。
听到这确切的回答,皖小俏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又带着几分酸涩的轻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羽毛:“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只是名字凑巧相同罢了,原来真的是你。”
“那你之前怎么没认出我?”
皖小俏话锋一转,挑眉问道。
“不是,你画天眼谁敢认你啊?”
“你别扯开话题……哎呀……”许亦压着心头的怒火,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皖小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少女,一身华贵宫装,身份尊贵好,与他记忆里那个刚刚当上郡主,灵动俏皮、无拘无束的皖小俏也好,可那之前画天眼的小太妹形象……许亦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有什么事,咱们回头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好不好?”可转瞬,皖小俏依旧变回之前的模样,挂着笑嘻嘻的模样,试图缓和气氛,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早已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在宴会厅璀璨的灯火下微微闪烁,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轻轻推了推许亦的胳膊,“先别管我了,你不是有正事要办吗?先干你要干的事情,我不会耽误你的。”
许亦看着她强装笑颜、眼眶泛红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皖小俏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事,此刻逼问也没用,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周家的异常。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再度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周家最近这段时间,处处透着诡异,你一直在查这些,肯定知道些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皖小俏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知道。”
“嗯?”许亦闻言,顿时一脸错愕,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满是无奈,他本以为皖小俏能提供关键线索,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其实,我也是来调查周家异常这件事的。”皖小俏抿了抿粉嫩的嘴唇,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轻声解释道,“这几个月以来,周家的展太不正常了,实力和势力都在飞膨胀,度快得离谱,背后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身份特殊,若是贸然上门调查,必定会打草惊蛇,引起周家的警惕,到时候再想查真相,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我只能一直隐忍,等着他们狂妄自大,举办这场晋升世家的宴会,趁这个机会,才能顺理成章地靠近,暗中探查。”
许亦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消解了几分。他深知皖小俏的身份处境,以她的地位,贸然对新晋的世家出手调查,确实会引来诸多非议,还会让周家有所防备,她的做法,无疑是最稳妥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心里有什么计划?”皖小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许亦的胳膊,好奇又认真地问道,她相信许亦的能力,即便如今他看似状态不对,也依旧有自己的谋划。
许亦沉默片刻,目光冷冽地扫过高台上意气风的周权,缓缓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上下全杀?”皖小俏听到这个计划,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满脸都是震惊,声音都忍不住颤。
她没想到,许亦的计划竟然还如以往那样,心狠手辣。
“不然呢?”许亦冷冷地反问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周家如今野心勃勃,根基早已被污秽侵染,他们会傻到放任我一步步摧毁他们的根基吗?对他们心慈手软,最后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可是周家已经出现了上尊境界的强者,这是实打实的顶尖战力,我们根本没法正面抗衡,这该怎么办?”皖小俏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提出最关键的问题,上尊境界的威压,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抵挡,这是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许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灼灼地直勾勾盯着皖小俏,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皖小俏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弱弱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你是想让我出手?”
“不然呢?”许亦挑眉,再度反问道,“难道你觉得,让我亲自去对上尊境界的强者吗?”
“那肯定得你去啊,不然我……”皖小俏下意识地反驳,话还没说完,许亦已然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轻轻点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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