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出来,碗里蜜露淡金,热气轻轻袅袅,一靠近就是清润安心的气息。
“趁热。”
他递到我手里,指尖刻意错开,不碰我皮肤,分寸感极佳,却眼神牢牢落在我脸上,一瞬不挪。
“修复神魂、稳结界。今晚睡一觉,烙印彻底压稳。”
我捧着温温的瓷碗,低头小口饮下。
清甜入喉,顺着经脉缓缓暖进识海,刚才针扎似的神魂刺痛一点点消融。
很甜,很安心。
我抬头轻声道:“很好喝,谢谢。”
就这一句谢谢。
顾时宴眼底瞬间软了大片,所有深沉算计、千年城府,尽数褪去,只剩浅浅笑意:“你喜欢,我就一直有。”
一旁的胡祈年静静看着。
看着我喝别人亲手调的私藏蜜露,看着别人眼底只装得下我一人。
他没作,没抬杠。
只是沉默地走至院边石栏,背对着我们,独自吹风。
背影看着有点孤,有点委屈。
是成熟大佬偷偷闹别扭、却舍不得让我为难的高级吃醋。
我喝完蜜露,放下瓷碗,看了一眼他孤单的背影,心底了然。
我起身走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我站在他身侧问。
胡祈年垂眸看我,月色落在他眼尾,淡得柔。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极其别扭的话: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
我忍不住微弯唇角:“所以?”
“所以……”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极其隐忍的认真,“别慢慢习惯他的好。”
这句拉扯,太戳人。
不是争风吃醋的幼稚攀比,是千年深情的害怕与不安。
他怕我被温柔磨软。
怕我最后选择安稳体贴。
怕他千年陪伴,输给后来居上的步步温柔。
我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慌乱,轻轻开口:“我没习惯谁。”
胡祈年眼神骤然亮了一瞬。
亮得直白、干净、纯粹。
那一刻,所有阴霾、所有醋意、所有不安,尽数被我一句话抚平。
不远处,廊下的顾时宴静静看着我们二人并肩的身影。
他笑意淡了些许。
眼底掠过一层极深、极沉的占有欲。
他看似温柔包容、万事不争。
实则——他从没想过放手。
千年棋局,他布的所有局、忍的所有岁月、藏的所有温柔,从头到尾,只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