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笑着的那维斯特,他的大胡子上下动了动,哼道“最迟明天就能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那维斯特就矜持地笑笑,不再说话。
二人从矮房中出来,这次他们的身高与普通矮人别无二致,看到的景色便截然不同。
“真神奇,只是变小了而已,却好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狭窄的街道变得宽阔,他们无法一眼扫过所有屋顶,再往前,是一家家开着窗户晾衣服的小屋。
问过大致方向后,芙娜与那维斯特朝着据说是露天草原的方向而去。
“地下也有草原啊?”
“因为他们也养牛羊吧。”
“可是他们还没有牛羊的屁股高,应该。”芙娜伸出手掌比了比,想象了一下“也就到它们腿弯?”
那维斯特垂眼用余光看她“你现在也就到它们腿弯。”
哼,芙娜不生气!
大概真的走了很久,他们还遇见了许多矮人。
他们见到陌生面孔,似乎也不太在意,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做着自己的事情。
芙娜还在一个拐角看到了流浪汉。
她迷惑了一下:矮人也有流浪汉吗?
兴许是过于好奇,她还凑上去近距离观察,惹来对方不耐烦偏头推她“走远点走远点,你身上的香气熏到我了!真是没礼貌的小鬼!”
啊?
芙娜抬起手问问自己的手腕,又闻闻腋下和衣领,“没有味道哇?”
流浪汉矮人不听“跟你讲不通,总之离我远点!除非你要买东西。”说到买东西,他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一瞬。
芙娜哦?了一声,没看出来,他竟然是在摆地摊吗?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对方的商品在哪里,那维斯特上前将芙娜从地上拉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躺卧的流浪汉。
流浪汉也不怵,稳稳当当躺着,只从兜里掏出一颗弹珠,利索报价“十个金币。”
芙娜&那维斯特:奸商!
不过,芙娜看向他袖口不小心带出的一截枯树枝,说着像树枝,看起来却总觉得有些眼熟,又说不上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流浪汉见芙娜一直盯着自己的袖口,他也低头看去,发现了对方视线的落点,大方将树枝摆在身前,和弹珠放在一起“加上这个东西,便宜点你给九枚金币带走。”
芙娜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多了一样东西反而还便宜了一枚金币?”
流浪汉心虚一瞬,随后大着嗓门道“你管那么多,要就给钱,不要就快离开!”
芙娜想走,却见到那维斯特也盯着那截树枝看,她就又返回来,将十枚金币拍在他的面前,然后将弹珠和树枝一并收走。
那维斯特收回视线,面带复杂之色,却并没有和芙娜说什么。
二人走出老远,原本装腔作势躺卧的流浪汉矮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摸了摸自己少了两样物品的袖袋,喜色溢于言表:“终于把这被恶魔诅咒的破烂玩意儿丢出手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矮人工匠大师,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如今这个模样的,之所以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全靠那根作为赠品的树枝所赐!
说多了都是辛酸泪。
掂量了两下手中的金币,怕对方后悔又找回来,他赶紧溜之大吉了。
芙娜翻来覆去察看那颗黑漆漆的弹珠,无论如何也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的独特之处。
说起来,她怎么就稀里糊涂付款了,实际上这个东西怎么看也不值十个金币啊!
还是被那根奇怪的树枝给影响了吧,被对方这样的奸商宁可降价也要塞给她的东西,究竟有着怎样的独特之处呢?
她真的很好奇!
将新得的两样物品收好,芙娜才发现那维斯特沉默许久了。
她侧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好似没什么特别的,便随便起了一个话头“也不知道索林他们准备如何寻找线索,我们到时候需要去询问教廷的牧师吗?”
兀自思索中,却听那维斯特说“你知道在旅途中,接受委托,提升勇气和信念,是勇者才会做的事情吧?”
他转头看向她,恰好二人走出了小镇,身高体型也恢复成原本大小。
前方是一片宽阔无比的草地,有零星几群牛羊散落在各处,悠闲吃着草。
一阵风吹来,花朵形状的模拟阳光似乎已经转为了夕阳的颜色,金黄的色彩描在他的发尾,让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似乎有一阵,被无形之物追赶的风吻在了芙娜的侧脸,几缕碎发被拂动,挠得她的脸痒痒的。
忍住没有抬头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怎么?女巫不可以吗?有谁规定过这样的事情吗?”
那维斯特挑了眉头,不置可否“或许吧。”
“那维斯特,你有时候真的很古板!”
“还有”
芙娜望进他的眼睛“假如不愿意做某些事,可以不做,不需要一直迁就我的,你有想做的事吗?也可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眼睫低垂,那维斯特静默两秒,光影似乎在他身上有一瞬间地停滞,他依言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么,就请将刚才那根枯树枝赠予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