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这个名字还有些耳熟,他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了,在前一阵子送来的信报上,便?有谢江凛的大名。
十大仙宗虽然表面?上同气连枝,但是?内里还是?有着或多或少的龌龊所在的,自然对旁的宗门的情况十分上心,各大仙宗在别的宗门内部都有眼线。
九天剑阁收谢江凛为徒那个事情搞得沸沸扬扬,瀛洲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并且,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叫做谢江凛的年轻修士,可是?和白玉京太上长老新收的那个名为许明泽的徒弟称得上是?水火不容。
区区一个小修士,就让他出?手?,他有些不屑,倒不如让那群修士自己去狗咬狗争杀起来。
随月宫心中如是?想?到,指尖微动,一缕浅薄的魔气自他指尖浮现出?来。
魔气遇空气便?开始凝结,然后?变成?了一枚通身漆黑,通体浑圆的深黑种子。
那种子之上,如藤蔓一般勾连缠绕着魔气,如一团沸腾的火焰一般,乍一看,便?叫人心中十分不安。
这,毫无疑问是?一枚刚成?形的天魔种子。
随月宫意兴阑珊地招手?,一个护卫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莲花台四周环水,天地之间俱是?一片苍茫雪白,几乎称得上是?人迹罕至,且四周遍布着玄妙的大阵,拱卫着这瀛洲三千宫阙的最中心,也是?最紧要?处。
按来说,这本?该是?天罗地网才对。
然而,一个通身魔气的护卫却在这大阵之中来去自由。
若是?瀛洲长老在这里,见到这一幕,定会惊得下巴都掉出?来。
那护卫一身黑衣,面?容被裹在黑色的布料之中,看不真切,眼睛也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漆黑,很?是?瘆人。
出?来之后?,他便?垂首侍立在一旁,似乎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一般。
随月宫指尖揉捏着那枚魔种把玩,不像平日里身为瀛洲宫阙之主的仙气飘飘,他此时语气之中透着一丝轻佻,他抬手?,将这枚魔种丢到那侍卫的怀里,悠悠道:“你寻个机会,把这枚魔种种到白玉京太上长老那个宝贝徒弟身上。”
“是?。”
那侍卫领命而去,身影瞬息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连一星半点的踪迹都没有留下。
影卫办事一向是?最妥帖不过的,比魔域那群脑袋还没有拳头大的魔主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随月宫拢了拢袖口,目光看向偌大棋盘之上的一个小卒。
那小卒孤军深入,陷入层层敌营之中,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浩渺楚河,仿佛冥冥之中有某只无形大手?在操纵她的命运,叫她无路可逃。
“谢江凛……”随月宫嘴角之上绽起一个轻轻淡淡的笑,“这般天罗地网,你该如何应对呢?”
话?音落下,他拂袖,扰乱了棋盘之上的棋局。
“传令给?各域主,大军兵临修真界,沉寂了这么久,是?该让这群修士见见我们魔修的锋芒了。”
身后?另一个通身漆黑的影卫出?现,俯身领命而去。
白玉京。
许明泽于一处拱桥之上,负手?而立,俯视着拱桥之上翻涌着的云海,他的心中,那股自秘境之中出?来的烦闷之情愈发地汹涌起来。
尽管如此,但是?他面?上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出?来。
自那日出?秘境返回白玉京之后?,得知他败给?谢江凛,丧失了传承机会之时,几乎是?所有人,都流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神情。
毕竟,白玉京长老已经卜算出?来了这秘境之中的传承所在,他和小师妹本?应该抢占先机,获得传承如探囊取物才对,可是?却不料谢江凛如阴魂不散一般,硬是?在最紧要?关头横叉一脚,让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此时再回头看过去种种,如一个笑话?一般。
“谢江凛……”许明泽心中缓缓念诵着这个名字,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
时至今日,他依旧难以想?象谢江凛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让她的性格如天翻地覆一般变化的如此彻底,从之前的唯唯诺诺,到如今如出?鞘寒刃一般见血封喉,凛冽锋芒简直叫人不敢直视。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获得传承以及天之骄子名号的应该是?他,而不应该是?谢江凛。
这个声音困扰他许久,简直如心魔一般,将他牢牢束缚。
许明泽正郁闷之时,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门弟子突然上前,如同不长眼一般,直直地朝他撞过来。
许明泽陷入漫天思绪之中,躲闪不及时,被这外门弟子撞的一个踉跄,他下意识朝那外门弟子方向看去,沉声问道:“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此处为禁地,你怎敢贸然闯入?”
那外门弟子一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衣衫和袖口都粘着深浅不一的污渍,像是?在泥水之中泡了很?久一般。
他容貌十分普通,是?一个十分大众化的长相,肤色微黑,此时大抵是觉察到了自己做了错事,眼底闪过了瑟缩的神情。
他看着许明泽一身白衣边缘被自己沾染上的污渍,嘴里诺诺道:“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师兄师姐带我来找师尊,结果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迷路乱走,结果到了此处,冲撞了师兄,真是?罪该万死……”
他嘴里一边念,一边俯下身,想?要?擦拭许明泽袍脚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