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自然而然安抚:“朋友开玩笑的,不用当真,只是我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看上去好像很受欢迎,事实上我们云泥之别。”
高得意见了她,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你倒是会说话。”
以这种出身能笼络很多人,成为群体中心,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但高得意并不会因为她说话柔顺,就对她刮目相看。
能有这场对话,不过也是因她赢了闻棋,觉得她应该和设想中有点区别。
高得意将烟头在白砂石上捻灭,也没和辛夷说什么,自己进去了。
辛夷没动。
她心里很清楚,任何一个作为人群中心的人,面对突然来的外来者,要强行加入自己的小圈子,是多少有危机的。
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看不起的人,来打破原有秩序和被拥护感,就像是”凭什么我们多年的小要掺和个你。”
加上这个圈子的确是门槛太高,人家看不起她,正常。
不然人家祖上白努力了。
辛夷过了会儿才折返回包厢,一进去,却看见高得意正在摘谢却谦头上的茶叶,像是刚刚生了什么,将茶叶弄到了谢却谦身上。
谢却谦坐在蒲团上,高得意坐在沙上,刚好一伸手就够得到。
以辛夷的角度看上去,有点暧昧。
高得意随手摘着,一回头看见辛夷站在门口看着,才反应过来,现在谢却谦有女朋友了,不能这么做。
她迅收回手,叫了一声:“洋洋,你帮谢哥弄一下。”
她收手的残影落入谢却谦余光中,谢却谦方意识到,高得意刚刚离自己很近,一想便知道是在帮他摘头上的茶叶。
谢却谦微微蹙眉,要别开头,一错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辛夷。
她安安静静站在屏风一侧,看着他们这边,什么表情都没有,灯光落在她光泽熠熠的卷上,留下水波纹一般的涟漪,连她裙摆都是静止的。
谢却谦以为她会不开心的时候,辛夷只是轻轻笑了笑:
“还好得意贴心,你看你满头都是。”
她态度好得让人诧异,高得意僵了僵,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宁愿辛夷脾气,还能顺着解释一二。
但辛夷连追究的意思都没有,就像这行为无所谓。
高得意反而不舒服,竟然叫了一声:“嫂子,刚刚谢哥离我近,所以帮着弄了一下。”
辛夷和气笑着:“看出来了。”
谢却谦抬手,声音低沉:“过来坐,刚刚闻棋失手打翻了茶叶。”
辛夷微笑着点了点头。
高得意又立刻补了一句:“你帮谢哥弄吧。”
辛夷也不脾气,好好地笑着说话:“好。”
她走过去,把手搭在谢却谦伸出的手上,另只手抬起,去帮谢却谦顺下落到丝上的茶叶。
因为茶叶取的都是芽尖,很容易一个个取下来。
她态度相当平和,给人的感觉是温柔到极致。
高得意不了解辛夷,不知道她这反应是的确不介意,还是其他,单看辛夷今晚的表现,像是温柔大度的人,事事妥帖。
这么一想,高得意稍微放下心来。
辛夷检查一遍,确定谢却谦头上没有了,她才轻轻拍拍谢却谦的侧脸:“好了,上茶童子。”
旁边的高洋都笑了一声:“你也是有意思,难怪。”
辛夷好奇:“难怪什么?”
高洋坐在蒲团上,但姿态大大咧咧,一条腿伸出,一条腿曲起:“听人说你很有意思。”
总感觉这个圈子像是提前从什么地方了解过她,而且不是从谢却谦那里。
辛夷不深究,也没有必要追问:“我都困了,我再去吹会儿风,你们聊着。”
其他人对辛夷的态度蓦然好了些:“去吧。”
“要不你把谢哥外套穿上吧,行廊虽然有地暖,但也有风,还是冷的。”
辛夷说着:“行。”
她把从谢却谦那里穿走的外套裹上,大家以为她要走的时候,结果她又拎起谢却谦的黑色大衣披上了。
看得人想笑。
高洋和高得意一个咬腮忍笑,一个抿唇想让自己别笑。
辛夷说着:“我去吹会儿风,等会儿你们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