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便马上觉察出了不对。
……不如说,想要不发现不对劲,也太过于困难。
此刻他正躺在一堆石凳的中间,身下枕着蒲团,看起来就像是提早踏入了棺椁一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仍浸没在水中。
更别提,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几乎就只有那一个。
在反应过来的同一时间,他的神识便锁定了仍在洞府内的另一抹气息。
在寒潭。
他皱起眉头,回想起自己察觉到对方凭空出现的气息时,也在那里。
如果她并不是为了他而来,那只能说明,寒潭有她的目标?
不,恐怕眼下的情境才是她为了掩人耳目。
傅寒玦回想起昨夜对方荒唐的行动,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在看见人影的前一刻,他仍旧在戒备。
然而,下一秒。
在看清夏宜玎的样子时,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昨夜过去,她身上水汽已然干透,但头发依旧凌乱地粘在她的额前和脖颈上。
嘴唇冻得发白,面上几乎毫无血色,就连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格外缓慢。
即使是察觉到他到来后,也仅仅只是投来一道呆滞的眼神。
“……师兄?”
短短一句话,却因为嗓子沙哑,气血不足,听起来格外虚弱。
显然,她的伤势加重了。
原先的伤势还未痊愈,敷的伤药也早就被水冲了干净,寒侵入体。
这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只是施展苦肉之计,这对他毫无作用。
傅寒玦并未上前,只是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夏宜玎。
如之前的每次问话一样,他的这位师妹总会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
早在他醒来的第一刻,他就发现了洞府的法阵并未被破坏。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他加固的封印连他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无法冲破。
可……假若是这样,对方又如何能进来?
她仍有隐瞒。
傅寒玦:“我昨夜不是让你出去,为何还在?”
夏宜玎从虚空凝望中回过神,经过了半分钟的开机,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三十三的用户,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傅寒玦。
“昨夜便想出去,但我出不去。”
夏宜玎:“并非有意滞留在师兄洞府,还请师兄见谅”
她甚至不能马上站起身来,因为饿过头,加上寒气冻得她手脚麻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要说诺大的洞府内,肯定有比这里更加舒适的环境。
但她已经饿很久了。
法阵她是没办法靠临时抱佛脚学会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饿”向胆边生,真干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她只能选择不和傅寒玦共处一室。
其实她现在也挺好的,不会想糟心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不仅不会一头脑热,就连身体都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心境平和、清心寡欲。
大概只有红烧猪肘子才能让她重燃对生活的激情。
说到这……
不,不行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