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又过了一会,太阳终于出来,晨光撒在马路上,夫妻俩回到了自家楼下。
他们俩原本居住的房子并不是现在的公共屋邨,而一间狭小的棺材房。
但随着武萍怀孕,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也不方便,两人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租个大点的房子。
正巧碰到一家急着转租还不看身份的房子,夫妻俩便咬牙租下来住了进去。
这是一栋拥有几十年历史的公屋楼栋,外墙苍白,结构方正,但朝向一般,大多数时都见不到太阳,阴恻恻的看起来像是树立的白色石棺。
一扇扇排列整齐的窗户在早晨的光线下依旧幽深,犹如乌黑的眼珠正静静看着来人。
随着他们抱着林舞阳踏进踏入楼栋,一股无形的阴风从楼道里刮出,吹着两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又从楼里退出来。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每次进来这楼道里的穿堂风好大。”
林德华熟练地挡在妻儿前面,为他们拦下这股阴冷的风。
“唔啊……”
被武萍抱在怀里的林舞阳只觉得一阵阴寒刺骨的风萦绕着自己,在襁褓中扭动挣扎了一下。
“那么便宜还挑什么?”
武萍习以为常地回了一句,随即安抚似地拍了拍怀里的儿子,轻声安慰:“阳阳别怕,咱们回家了。”
被母亲安抚,林舞阳迷迷瞪瞪的神智又重新昏睡回去,只是眉头仍然紧锁,似乎仍在不安着什么。
夫妻俩直走又上了楼。
无人看到,大片大片的黑红色气流也跟着夫妻俩窜进到了楼里……
*
回到家,夫妻俩先是手忙脚乱地把林舞阳收拾干净,又给喂了一顿奶,武萍就被林德华劝去床上躺着修养:“老婆,时间还早你先睡一下,待会我叫你。”
“别逞强,咱们儿子还需要你喂奶呢,你把身体累坏了我和儿子以后可怎么办?”
把武萍哄睡着之后,林德华才转身坐回椅子,小心翼翼地对林舞阳脑门上的印子擦了又擦,结果自然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偷偷红了眼睛。
如今明面上虽提倡科学,但大至家国基建,富豪开业成家,小至社区楼道里都或多或少对鬼神之事有所讲究。
更何况不知为何,随着时代发展更迭,这类之事时有发生,只是大多都被邪教之类的借口压下来了。
林德华自然也是信的,经过昨晚,他更是怕得浑身发抖。
但他父母很早就死了,家人只剩下刚生产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前方即便是地狱他也不能后退半步。
说来也奇怪,林舞阳分明只在武萍肚子里呆了八个月,是个实打实的早产儿,但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竟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时不时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父母露出只有牙龈的傻笑。
这让本就因为身份原因,让儿子不能在正规医院出生的林德华更加愧疚。
如果说母亲天生就怜爱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么从小就没有亲人的林德华在抱住儿子后,打从心里就对怀里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产生亲近。
“我有孩子了!”
林德华忍不住又摸了摸林舞阳的小脸,又被儿子赏赐了个灿烂的笑容:“我又有亲人了!”
林舞阳也随之张开嘴,不停发出“哇哇”的动静。
“说什么呢?”
林德华逗着儿子小声道:“一点都不困吗?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得这么开心?”
林舞阳继续张嘴“哇哇”地叫着。
耐着性子等到太阳正式升起,林德华换好衣服,又把儿子裹得严严实实,才悄悄抱着儿子出门去找朱医生介绍的神婆。
似乎察觉到没有母亲,襁褓里的林舞阳憋着嘴哼唧起来。
林德华立马拍拍他的襁褓,动作生疏却温柔:“阳仔,妈妈很累了,咱们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