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
断裂的指骨还在不停淌血,塞维安的面色平静无波,只嘴唇略显苍白:“您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谢恩用了最后一点耐心,和他讲道理:“我很喜欢这盆花,当初为了培育它,多次嫁接,剪枝修叶,尝试不同量的日照与水量……花费了非常多的心血。”
“当初送给你,是想哄你开心。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将要离婚。你并没有必要留着这盆——”谢恩停下来斟酌词句,“这盆……‘上一段感情中的遗产’。它对你来说无足轻重,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想带着它去旅行。”
谢恩想了想,又道:“你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的话,它只会是累赘。不如让我来照顾它。”
“无足轻重?”塞维安低声重复,“您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又道:“我并未因工作忙碌而忽视它。”
谢恩再次看向蔷薇。枝叶茂盛,婷婷袅袅。每一片绿叶都是生机盎然的,不见任何的卷边或枯黄。
他不得不承认塞维安确实把它养得很好,不过,他更倾向于这是秘书的功劳。
谢恩:“你工作忙碌,不用在这些事情上操心。再过三天,上议院将召开会议,似乎那才是上将该关注的事情。”
听出自己语气里微微的挖苦,谢恩叹了口气,在面对塞维安时,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全然的平静——他还在意上一次不欢而散的事情。
在星舰上,塞维安为了别的雄虫而与他争吵,闹得很僵。
平心而论,他从未见过塞维安如此直白、毫无保留地维护一个虫,并且,维护的对象并不是他。
谢恩坦然道歉:“抱歉,我刚才语气不好。”
塞维安脸色惨白,轻轻咳了一声,咽下喉口的血腥:“您说得没有错。”
谢恩发现了雌虫的情绪波动,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远不及在星舰上那样的冲动外露。
或许,塞维安并非完全不在意这场婚姻。谢恩想。只不过,这种在意远远抵不上塞维安对安东尼的在意罢了。
事到如今,谢恩不想追究这些了。
“那么。”谢恩在沉默后开口,“我现在带走它,是否方便?”
塞维安把花盆递过来。
谢恩接过时,发现塞维安有些不对劲——雌虫的手被衣袖覆盖着,袖口有红色的血迹:“受伤了?”
塞维安平静地说:“演习时不小心擦到了流弹外壳。”
谢恩捧着蔷薇,道:“那你记得包扎。”
塞维安道:“秘书让厨师准备了上次的伯爵红茶蛋糕,刚出炉。您想坐一会,尝一块吗?”
谢恩道:“多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塞维安很轻地哦了一声,跟他一起走到门口。
谢恩道:“离婚协议书在会客厅的茶几上,你有空时记得签字。”
塞维安深蓝的眼眸敛了一瞬,没有说话。
“那我先走了。”
谢恩走到一半,一只脚迈出门,就听一道声音响起。
“雄主。”
谢恩顿了顿,回过头来。
银白长发的雌虫立在桌边,剪裁合体的纯白制服贴合身体曲线,更衬得身形优雅挺拔。
他蔚蓝如海的眼眸看不清深浅:“您说过,蔷薇是您最喜欢的花。”
谢恩道:“对。”
“那么。”雌虫很平静地问,“您有没有喜欢过我?”
一瞬间,谢恩感觉荒谬好笑。如果不喜欢,他怎会一次次服软低头,一次次迁就。他咬破了舌尖,尝到腥甜的血味,勉强压抑住情绪。
“塞维安,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明白了。”塞维安轻声道,“我会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