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有错。”
“那可说不准。”
谢沉望着她,眼底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压下,只缓缓道:“明日起,你便不必再来侍疾。”
刺儿手上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谢沉的声线不自觉软了几分:“你每日来回奔波,实在不必。我的伤已无大碍,你该歇一歇。”
刺儿静静颔:“好。”
她稍作停顿,又道:“我把药留给青棠姐姐,让她替你换。”
谢沉没有应声。
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情绪隐晦,久久才轻应一声:“嗯。”
刺儿屈膝行了一礼,安静地退了出去。
跨出门槛,日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世子的伤好了,短暂的温情落幕。
二人往后各归各位,重回旧途,刀光与算计也得重新摆上台面了。
刺儿步履从容,缓缓走回知微居。
阿桃正在廊下徘徊,见她回来便迎上去,压着声说:“小娘子,翠薇那头,还是没有动静。”
刺儿脚步不停,示意她回屋再说。
阿桃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掩上门便道:“我昨儿夜里蹲了半宿,什么也没瞧见。今早趁她去茶房当差,我悄悄摸到她屋里查看,没找着那只青瓷盒,屋子里干干净净——也不知她藏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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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忖一瞬,低声揣测:“怕不是觉着无用,悄悄扔了?”
刺儿落座,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她不会扔。那青瓷盒质地精良、成色难得,寻常铺子根本见不到。她素来贪小便宜,得了这般稀罕物件,舍不得扔的。只是东西来路不正,又不知用途,她不敢轻易示人。”
阿桃豁然点头,眉眼带笑。
“明白了。翠薇那种人,怕惹祸上身,又舍不得到嘴的肥肉……拿了东西,就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她不动,那我便推她一把。”刺儿垂下眼,“这次,我让她自己来找我。”
阿桃凑近半步:“小娘子要怎么做?”
刺儿抿唇,慢条斯理地说,“翠薇恨我入骨,总想抓我的错处、拿我的把柄,那那我便遂她的心意,让她称心一回。今夜你陪我去承德殿那头,好生演一场戏。”
阿桃眼睛一亮:“是要引她偷听?”
“聪明。”
当天夜里,刺儿换了身衣裳,头用木簪随意绾了绾,悄悄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承德殿西侧夹道里。
那处僻静,是她从前下值时常走的路。
翠薇从茶水房往返,也要从这里经过。
刺儿蹲下身,在墙根的一堆枯叶里翻翻捡捡,像在寻找什么。
阿桃站在一旁,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小娘子,那盒药到底丢哪儿去了?您再仔细想想。”
“实在记不清,不知落在何处。”
“找不着可怎么办啊。”阿桃焦急地道,“那可是世子爷从宫里弄来的秘药,贵重得很,外头买不着。丢了是要出大事的。轻则撵出府,重则打断腿,世子爷即便想护,只怕也护不住您……”
“你别嚷嚷。”刺儿低声警告她,“快找!”
“我记得你是搁在妆台上的,怎会凭空没了?莫不是被人偷了去?”
“旁人无故偷药做什么?”刺儿叹了口气,又拨了拨枯叶,“再找找吧,许是我自己糊涂,落在了别处。”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话,神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