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抓住赤红灵的手,温暖的热度驱散了他心中惊恐的寒意,“我相信你。”
这句话犹如晨光驱散了赤红灵心中大半的阴霾,他鼻尖有些酸涩,眼眶微微发红,竟掉了几滴眼泪下来。
他哽咽道:“我当真…当真没有撒谎…云雀…云雀真的是被沈长衣掳走了…”
木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搀扶起身,“我知道你没有撒谎,但是当前最要紧的事还是要将此事立刻汇报给宗主…”
“不必汇报了,我已经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遭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大路,陈昭宜带着一身怒气疾步走出。
“赤红灵,快些将昨晚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据赤红灵所说,昨晚他与云雀因着被陈昭宜责罚,在学堂洒扫落叶,洒扫一半时,云雀却忽然宣称自己有事,要先离开一趟。
赤红灵起初并未在意,可是直到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发现云雀竟过了一刻钟都没有回来,起了疑心,便四下探寻其踪迹。
昨儿个午时下了一场大雨,泥泞地上留了一串脚印,赤红灵循着这脚印一路向前竟走到了赋芳园。
他刚想继续向前,却听到云雀和一名男子的争吵声。
两个人言辞激烈,争执不休,言语中多提及“狐狸”、“赎罪”二字。
赤红灵听得云里雾里,见他们二人吵个半天也吵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便拨开眼前拦路的草丛,却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和云雀争吵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被勒令禁止入内的沈长衣。
而他的眼前不复往日白布遮掩,露出了一双金黄色的兽瞳。
沈长衣拽着云雀欲要挟走,赤红灵拼尽全力阻拦,却被他一掌拍晕。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般样子…
赤红灵讲述完一切后,四下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陈昭宜脸色铁青,“你是说沈长衣非但未失去双眼,还拥有一双金黄色的兽瞳?”
“是的…”
地上的狐狸手偶凭空浮起落到了陈昭宜的手上,他屏息凝神试图探查一丝云雀残留的灵力踪迹,却发现了另一缕更为浓烈的气息。
陈昭宜语气冷然,“木春,赤红灵,你们二人随我同去雀翎院,其他人别在这儿看热闹,赶紧散了。”
宗主的话哪有不听从的道理,四下围观的弟子们渐渐散去。
木春托住无力的赤红灵,紧跟着陈昭宜回了院子,一路上气氛颇为阴沉,一直到入了屋子也没人愿意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她刚将赤红灵稳稳地扶于座位上,就听陈昭宜问道:“你们二人可知道朱雀神兽?”
赤红灵率先说道:“这凤凰山上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山脚下不就有朱雀神兽的寺庙吗?”
陈昭宜又看了一眼木春,木春心念一动,忙跟着点头。
“既然你们知道,我就不多浪费口舌了,此次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关于朱雀神兽的秘辛。”
秘辛?
此时不正聊着生死未卜的云雀,好端端地提起朱雀神兽做甚?
难道说…
“朱雀神兽濒死之际会再度涅槃重生,转世投胎修炼,而云雀就是转世的朱雀神兽。”
赤红灵和木春皆是一惊,异口同声地喊道:“什么?”
陈昭宜一脸颓然,不复往日潇洒模样,继续将此前一直未解的谜团一一道出。
百年前朱雀神兽曾救助过一只性命垂危的灵狐,念其可怜便将其收入座下教养。
灵狐受朱雀神兽神力熏陶渐渐迈入天界门槛,一步登仙,化作狐仙。
而狐仙有两尾,一善一恶,不知从何时起恶念愈渐庞大,竟妄图将善念剥夺出体,但善念受朱雀神兽庇护,哪怕再式微也不是它一个小小恶念能消灭的。
于是,恶念便将主意打到了朱雀神兽身上。它暗算朱雀迫其陨落,啖其血肉,借此获得神力。
朱雀神兽濒死之际燃烧自身神血剥夺狐仙恶念,与其同归于尽。
朱雀神兽百年后涅槃重生于一户凡人胎中,本以为事情到这儿便结束了,岂料那狐仙恶念竟也跟着转世重生,其执念深沉,暗中窥伺着再度暗杀朱雀。
陈昭宜当年假借算命先生身份,为云雀下了一道护身符,用狐狸手偶制衡狐仙恶念,却未料到这恶念竟能附身至旁人身上,引此祸端。
木春震惊良久后,才开口问道:“你是说恶念附身的旁人是沈长衣吗?”
“是…”
“那你怎会知道此事?”
“这当然是因为,这些故事都是我告诉他的。你没发现这故事中还少了一名主角吗?而我就是狐仙剩下的那一尾善念。”
阴影处出现一只赤狐身影,它慢慢走到光亮处,语气一改往日活泼俏皮,低沉幽冷。
“木春,我知你身上有一法器,可寻神兽神息,现下我已开诚布公地将我所知和盘托出,还望你能救云雀逃离恶念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