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没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近到欢娘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欢娘。”
欢娘的肩膀轻轻一颤,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楼凛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太近了。
“你想借爷的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轻轻刮过她的耳畔。
欢娘瞳孔睁大,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无措的模样,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假山石上。
“二公子说什么我不明白。”
楼凛直起身,低头看她。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那点红映得分明。
他没拆穿她。
他只是笑了笑,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那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辣椒水抹多了,伤眼睛。”
欢娘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楼凛收回手,看着她终于藏不住的那一丝慌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朝假山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月光映着他半边轮廓。
“那就要看欢娘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落进欢娘耳朵里。
“厨房的事,账房的事,你想怎么办?”
“跟爷说。”
欢娘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欢娘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像是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
他在给她台阶下,也是在给她挖坑。
她若顺着这个称呼接下去,便是认了这份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若不接,方才那一番做派就全成了笑话。
欢娘垂下眼,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顺,却多了一丝嗔意。
“奴婢就是心里委屈,想讨个公道。”
楼凛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带着几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