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鬓上,竟多出了不少的白发。
傅炜伦走到他不远处站定。
穆连慎坐在地上,抬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哦,是你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你呢?”
“我?”他笑着开口:“我来陪陪姝姝”
“知道当初静姝姐怀的是双胎,就承受不住了吗?”
穆连慎脸上的笑意没了,脸上只剩空茫茫的一片,“是啊,有些承受不住,”
他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夜空,“我不明白,为什么都瞒着我”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绝望和无助。
“我重伤昏迷之际,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别告诉姝姝再次睁眼,就失去了一切”
穆连慎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傅炜伦站起身,伸出手指与他细数,“我亲生母亲,因为害怕我恨她瞒着我,我亲舅舅,因为怕我接受不了瞒着我,还有爸”
他看向傅勤山的墓,歪了歪头,满是不解:“爸,您为何也要瞒着我”
傅炜伦看着眼前陷入绝望的男人,他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而后道:“小叔是在迁怒你,他最疼静姝姐,因穆家,她成了那般模样,他心里暂时过不去”
穆连慎点了点头,“应该的”
他仰天长叹:“应该的啊,”
他笑笑,偏头看向傅炜伦,“知道吗,原本,我该有一双儿女,我们一家四口,不知道多幸福,两个孩子,原来姝姝当年,生了两个孩子啊”
傅炜伦轻叹:“你如今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寻死吗?”
穆连慎缓缓扭头,看向他,“不会的我怎么会寻死呢,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你的,是谁的?”
他笑了笑,“是啊,是谁的呢?”
穆连慎看向他,说了一句很不着边际的话:“你知道吗?我命真的挺大的”
“好像怎么死都死不了”
傅炜伦眼神诡异又微妙。
穆连慎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很悲。
“呵呵,西北军刚成的时候,我有一批很好很好的战友,相处成兄弟的那种,现在留下的,只有寥寥数人”
他指了指自己,“有多少人是死在我怀里的,”
彼时,战火纷飞,炮火中。
“连慎”一人满脸血污,歪头咳出一口鲜血,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一只怀表,冲穆连慎笑了笑,“麻烦你,让它,代我回家”
穆连慎哆嗦着嘴唇,不敢去接。
寒风袭来,吹醒了回忆里的男人。
他看向周边黑暗天际,“待我回家,代我回家,带我回家”
“每当我有一丁点想轻生的念头,这些话就在我脑海中转悠,”
穆连慎摇头,“不敢死啊,”
傅炜伦嘴唇紧抿着,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
穆连慎勾唇笑笑:“从得知姝姝去世后,我在西北一直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想着,什么时候光荣牺牲了,也挺好的,能去找她了而且谁都没有对不起,心里也没什么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