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清澈到让人觉得不安,“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沈清曼的眉头皱了一下。
“腿长在霍宴年身上,他要留,我赶不走,他要走,我留不住。”
夏暮抬起眼,直视着沈清曼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应该去管教你的儿子,而不是半夜来敲我的门,这么简单的道理,霍夫人不懂吗?”
沈清曼怒极反笑。
笑容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绽开,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的瞳孔里依旧是冷的,甚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牙尖嘴利,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以前跟着薄家,现在又缠着霍家不放,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钱。”
沈清曼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她的指间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某种廉价的交易。
她将支票往前递了递,姿态像是在给路边的乞丐扔一枚硬币。
“开个价。”
夏暮看着那张支票。
客厅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张支票就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只要她伸手,只要她报一个数字,就能结束这场深夜的闹剧。
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逸出来,轻而短促,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被羞辱后的不甘。
只有一种纯粹的,自内心的好笑。
都o年了,还玩这种戏码。
“霍夫人。”夏暮抬起眼眸。
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醉意?
方才的迷离、朦胧、酒后特有的涣散,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锋利清醒,能够穿透所有伪装的冷光。
仿佛刚才靠在门框上醉醺醺的女人不过是另一个她随手扮演的角色。
“你觉得,霍宴年值多少钱?”
沈清曼眼神一凛。
那双保养精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之外的情绪。
是警惕。
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突然现,局面比她想象的糟糕得多。
“如果霍氏的掌控权易主,他一文不值。”
沈清曼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陷进支票的纸面,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霍家内部已经压不住了吧。”
沈清曼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夏暮猜对了。
港城那边,霍宴年的几个叔伯正在联手逼宫。
董事会里那些笑面虎,平日端着茶杯称兄道弟,背地里早已将刀刃磨得锃亮。
霍宴年在这个节骨眼上留在深城,无异于将霍氏的门户洞开,将把柄亲手递到那群饿狼的嘴边。
沈清曼来深城,不是为了管教儿子。
她是来斩断她这个把柄的。
“你很聪明。”沈清曼收起支票,动作优雅冷静。
但她指尖那微微泛白的关节,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攀上霍宴年,就能飞上枝头?”
“霍家的门,你这辈子都进不去。”
夏暮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掩住嘴,那个哈欠打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霍夫人,我对你们霍家的门,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是跟你儿子睡觉罢了,你如果连这种事都要管,那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一下,霍宴年有没有资格继续做我的炮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