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薄璟琛没急着吭声,而是闭着眼,听着耳边那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喂?”
脑海中,父亲说的话,与心理医生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一团。
最终,他喉结微动。
似是提醒夏暮,也是提醒他自己,“夏暮,过两天奶奶的八十岁寿宴,别忘记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取消婚约。”
手机那头,夏暮蹙了蹙眉,确认了一眼是薄璟琛没错吧?
曾经她有多期待这男人给她打电话,现在看见他破天荒地主动联系她,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只想笑。
果然,霍宴年说的那些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当初,阻止她在周婉面前说出取消婚约,口口声声为了奶奶的身体,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他就是想要她在奶奶的寿宴上,在港城的所有人面前
让他们的毁约,彻底没有任何婉转的余地。
夏暮垂敛长睫,轻声应答时,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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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的宴会,设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
中式园林风格的庭院,回廊曲折,灯火通明。
薄家在圈子里人脉广,来的宾客不少,处处都是得体疏离的寒暄声。
夏暮选了一件藕荷色的及膝裙,款式简单,不张扬。
说是奶奶的寿宴,却没有几个人是为了奶奶而来。
整个港城的权贵富豪,无一不将这名利场,当成了攀附薄家的机会。
这让夏暮光是待在这角落,什么都不做,都觉得十分恶心。
想到要跟薄璟琛彻底将最后一根线也剪断,她甚至感觉不到解脱。
这件事拖得太久了,久到她连委屈都觉得多余。
直到一声带着笑意的温柔女声,自不远处响起,“夏小姐?”
夏暮蹙了蹙眉,烦躁地转过身。
如她所预料的,远远的,苏苒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缎面礼服,朝她走来。
与她的简单打扮不同,这位薄家未来的薄二少奶奶,俨然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场寿宴的主角,夸张的裙摆曳地,锁骨上挂着一条十分耀眼的钻石项链。
夏暮还记得,薄璟琛拍下这条项链时,还不忘买了条热搜。
苏苒在离夏暮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单手捂唇,轻笑了一声,“穿得这么素啊?也是,今天过后,也不会有人关注一个与薄家完全没有关系的野丫头,打扮都显得多余。”
夏暮刚接过侍应生送来的果汁。
闻言,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接话,只是装作没听见。
她不想在今天这个场合跟苏苒生任何冲突,这是奶奶的寿宴。
况且,苏苒说的也没错。
今晚之后,她跟这一切乱七八糟的关系,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可她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会惹她。
见夏暮转身想走,苏苒又朝她的方向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夏暮,如果不是你太碍事,璟琛哥哥早就跟我修成正果了,我爸爸只见了他一面,就满意得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