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目光低垂着,不敢抬头看那个正在走近的男人。
薄璟琛已经走到桌旁,视线始终停留在夏暮脸上。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这是他们从荒岛上被救回来后,第一次见面。
相较于薄璟琛的神色恍惚,夏暮倒是看起来平静多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放下手里的漏勺。
她的声音客气疏离,不冷不热,“薄总,霍宴年都回港城做自己该做的事了,你也该回去了。”
薄总。
两个字,像把刀。一把扎进薄璟琛的胸口。
不愧是跟他相处了二十年的夏暮,只轻轻一句话,就将他们彼此,拉开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薄璟琛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那一瞬间,他的颧骨处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牙关紧咬,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那层苍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挣扎、濒临崩溃。
他这样低声下气地求她,可她却暗示他不如霍宴年识大体,凡事以工作为先。
可是夏暮是不是忘记了,正是因为他一直选择薄氏,才不得不,与她闹成现在的地步!
薄璟琛径直拉开夏暮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巧,我就是想见你。”
薄璟琛盯着她。
他连续几天没有合眼的,此时眸底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夏暮脸上,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薄晚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夏暮的鞋尖,拼命使眼色。
夏暮没有看她。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展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吃饱了,我去趟洗手间。”
她将擦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放在盘子旁边,站起身。
全然像没听见薄璟琛的话一样,起身走向了餐厅的厕所方向。
-
洗手间外的走廊光线昏暗。
夏暮洗完手,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将手伸到烘干机下,热风嗡嗡地吹出来,将指尖的水珠吹散。
翻动手掌,让热风从掌心吹到手背,又从手背吹回掌心,直到双手完全干透。
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一道黑影挡在了走廊中央。
薄璟琛靠在墙边,低垂着头。
走廊的顶灯从他头顶上方打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额头的纱布隐没在阴影里,眼窝沉在阴影里,下颌的线条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处。
他整个人,像是被光与暗切割成了两半。
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一样,矛盾,奇怪。
夏暮脚步未停。她的步伐依旧平稳,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影而产生任何停顿。
她打算从他身旁绕过去。
可就在她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薄璟琛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夏暮的手腕。
手指扣在她细瘦的腕骨上,指节收紧,用力往回一拽。
夏暮猝不及防。
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倒去,脚跟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滑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墙面的凉意透过她薄薄的针织衫渗进皮肤,沿着脊椎骨一路上行
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