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雨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幽魂殿的死气,寻常人沾上就是死。
段怀远把纸还给她。
“陈虎拨十个人给你用,半个时辰内把南边两条巷子清空。”
“够用了。”
楚如雨接过纸转身就走,经过段青南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从袖口扯下那条系着三棱钢针的铜丝扣,反手塞进段青南手里。
“备用的。”
段青南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铜扣,攥紧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天亮了,但没有日头。
整片天被一层从皇城方向涌来的黑紫色雾气盖住了,那颜色浓得不像雾,倒像是有人把一整缸墨汁泼在了天上,还掺了血。
后院里养的那几只仙鹤炸了毛,扑腾着翅膀满院子乱撞,叫声又尖又哑。
小金子在内室里出低沉的呜咽,被圆圆按在怀里安抚。
“别怕别怕,圆圆在呢……”
她的小嗓门从屏风后面传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爹爹说了,坏东西进不来的……”
段怀远站在正院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翻涌的黑紫雾气。
那股甜腐味,他也闻到了。
淡的很,但确实在。
“封四角,铁栅栏放下来,院墙上撒石灰。”
“是!”
暗卫们动起来了,脚步声密集而有序。
从兵器架上取下第二杆备用枪,段青南掂了掂分量。
他的右臂还裹着纱布,方才那一番厮杀让伤口又裂了,但这会儿没工夫换药。
“父王。”
“嗯。”
“前院我守。”
“去。”
段青南转身要走,段怀远又叫住了他。
“你的臂”
“七成力够用了,”段青南没回头,“三千禁军又不是三千修士。”
段怀远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这小子的脾气跟他娘一模一样,拉不回来的。
……
二门外面擂起了战鼓。
那鼓声闷沉的很,一下接一下,震得脚底的砖缝都在颤。
兵器碰撞甲胄的声音从墙外灌进来,混着禁军统领扯着嗓子喊的什么奉旨缉拿,抗旨不遵。
段青南站在前院照壁后面,枪尖斜指地面,听了一会儿。
两百步外。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列成两排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