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一气之下猛灌完杯中还剩一半的酒。
狗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骗她说在忙,忙忙忙,忙到酒吧来了?
发条信息手会断啊?
还说没有装不认识。
这会看来,早就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锯了嘴的闷葫芦。
沈定倾自然也是发现了的,颌首算是打过招呼,回身时多留意了眼梁迩意。
气鼓鼓金鱼正撅着嘴吐泡泡呢,哪还顾得上看他。
试音,配合一小段,这场以沈定倾为c的小型live正式拉开帷幕。
雪夜,音乐,酒精。
这一方小天地内,人类澎湃的情绪得以妥善安置。
沈定倾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沙哑磁性,不像机器人般的技巧转音,更多的是情绪的渲染,配合随性的台风,站在立式话筒前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唱的是一首经典爵士曲——《whatyouwon’tdoforlove》
萨克斯奏出复古感,鼓点多了节奏,还加了中提琴的低鸣,幻梦上世纪摩登时代。
iguessyouwonderwherei’vebeen
我想你还在想我去了哪里
isearchedtofindalovewithin
我在寻找着心中的爱
蓝调灯给过的角落,左侧贝斯手也随着音浪轻晃着身躯,眉骨下压专注击敲的同时又飘忽几丝心不在焉,形成一层独属于他的气场。倦懒的像随时能在这摩登酒绿灯红间放肆,又能在循规蹈矩中扎根。
在座的人都陶醉沉浸在这场听觉视觉的双重盛宴里,梁迩意也没有逃出例外。
四分多钟的一首爵士乐,无一不满堂喝彩。
高朋满座间的鼓舞振奋间,光尘渡上一层淡金光华,也就在这一瞬,又猝不及防的视线交织住。
梁迩意鼻尖哼声,大气的先挪了开,梗着脾气,机械回应朋克小哥的话。
爵士酒吧的惯例,一场即兴表演完美结束后要请team喝一杯,侍生很快加了三张酋长椅,也都加了杯,舀酒。
时髦教授逐一介绍着,等到易逾白时顿停了下,abc接过话,“这位也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mit博士在读。”
胡桃木色的酋长椅在昏暗地境下更充暗色,不见神色,只听其声,带着浓懒的哑,“你们好,易逾白,ryan。”
沈定倾倒是更加饶有意味的看着梁迩意,试图从她那张不懂得掩饰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许是光线实在太暗,他只读出恼怒和气愤。
这倒是稀奇。
梁迩意越过旁边两个位,偷瞄一眼,又躲开。再看一眼,似毫不在意,昂着脑袋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就是这漂亮天鹅的眼睛有点斜视。
这次沙龙同来的不只玩jazz的,还有几个专门玩朋克摇滚,也都拿出家伙事儿上去揍了一曲,其中就有刚才搭话的朋克小哥。
场内很快变得躁动,连心跳都被震得原始粗暴起来。
朋克小哥是有水平的,至少梁迩意现在心跳得跟打铜锣没什么区别,像要把那颗心脏给击穿,凛的她都没来得及从台上收回视线。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落在浴于半暗光影下,那道愈发晦暗阴沉的眼里。
台上那个晃动着身体,醉心在闹哄音乐中的朋克小哥,易逾白认识。
人也是在和今天差不多环境下认识的,都是去参加演出。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为了寻找音乐灵感,一个为了生计。
即便身在同一场聚会,但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填弥的。
相同条件下,她的目光自然会先被台上的光鲜吸引,这是人的本性。
诚如外边人说的,易老先生的孙子又如何,积聚再多名望财富也只能在地府挥霍了。
灰影中,梁迩意偏头跟旁边的沈定倾了句:“他好像一只大蜘蛛。”
事实上,她还真就这样想。甚至作为一名熟通艺术史的学生,她已经幻视出一幅画了,爆炸的头发,夹克衫上数不清的链条,铆钉靴,连配饰都是暗黑色系。
她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就形态观感而言。
沈定倾笑了,怼回去:“我这个蝎子是不是稍胜一筹?”
会这样说全然是因为十九岁时的他第一次上台表演,当时十六岁的梁迩意在台下看着,冷不丁一句“好像蝎子”,让一直冷板正经的大哥梁译怀都笑出声。
“不打声招呼?”沈定倾低声,有意逗她,“不认识了?”
梁迩意扑扇着眼,打断装蒜到底:“认识谁?”
“那个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