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甚至没有要停的意思,刚刚收拾好的庭院眨眼睛又变得狼狈不堪。
季玉希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发簪上的坠子轻轻晃着,搭在肩膀上又很快滑了下去。
飓风连着四五天,岂不是大人也要在外走动四五天。
这风怪得很,不知道从哪里来,连树都能吹折,天上飞的东西到处都是。
他想到已经出门的大人,攥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心神不宁。
虽说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到底有几个倒霉的人死亡。
“侍夫,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屋吧。”鸣玉端着托盘从厨房回来,站在侍夫身边,“大人身边有侍卫跟着,如今也应该在衙门,想来不会有事。”
“奴听说,再过两日,京中来的表少爷就到了。”鸣玉压低声音道。
季玉希不解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有这一出。
什么表少爷。
“他来做什么?”
鸣玉有些支支吾吾的,“就是表少爷喜欢大人,受主君喜欢,之前在府上,大家都说等正君入门,表少爷会是大人以后的侧夫。”
季玉希漆黑的眼眸里瞬间冷了下来,绵软的面容也面无表情。
他蹙着眉,紧紧抿唇,原本还算放松的身子浑身紧绷起来,胸腔处的心脏也难受得很。
什么表少爷。
他咬着唇,哪里希望有一个人来府上压着自己,就他和大人两个人不好吗?
“等过来了,安排在府上住着?”他问道。
“管家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出来。”
“为什么不住在外面?”外面那么多院子,住哪里不好。
鸣玉没敢继续说话,端着托盘低垂着头。
季玉希攥着帕子,顿时恼怒极了,转身回了屋内发起了脾气。
桌上的杯盏被摔在地上,装着花的瓷瓶连带着里面的水也一并落了地。
屋外的侍从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查看,看见侍夫生气的模样,又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里面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侍从才敢进去把地上的狼藉收拾起来。
里室内安安静静的,季玉希坐在软榻上,穿着一身水绿的衣裙,低着头用牙齿咬断了线,继续缝着衣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午,裴若绪没有回来。
季玉希提着食盒正要出府时,外面的大风大雨让他止步在府门。
他盯着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这才歇了想要去衙门的心思。
入夜。
屏风内,季玉希沐浴后只穿着里衣坐在软榻上,洗去身上的药味后又把身上的首饰零零散散都取了下来,只剩下耳坠和镯子。
他抬眸望着妻主走过来,主动上前去伺候。
侍从站在屏风旁,见不需要他上前就等着旁边听候命令。
季玉希个子不高,只到大人的下巴处,掂着脚脱下她身上的外袍,又让侍从端来姜汤驱寒。
他把外袍挽在臂弯里,小心地放在架子上,又格外安静温顺地继续伺候大人沐浴。
屋子里格外安静,气氛有些奇怪起来。
熏香被点燃驱散屋子里的湿气,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将外面的雨水屏蔽了大半。
一炷香后。
后知后觉的裴若绪见他不吭声,浑身一副受了委屈隐忍的模样,想到进府时管家说的话,坐在软榻上询问,“听说早上生气了?谁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