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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洛知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大哥站在那一排帖子面前,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最后憋出一句“这些都不必”。
那模样,他看着都替大哥累。
憋什么呢?
喜欢就说,不敢说就动。什么都不会,就站在那里干憋着,有什么用?
他翻了个身,对着帐顶发呆。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云影来送玉佩的时候,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就随手塞进袖子里了。
那玉佩……长什么样来着?
他坐起来,摸黑找到那枚玉佩,凑到窗边就着月光看。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云纹,背面还有一个字。
沉。
洛知棠愣住了。
这是……聂沉州的贴身之物?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想起云影说的话——“他送的那幅画,王爷收下了。”
送一幅画,回一枚贴身玉佩。
这礼……是不是太重了?
还是说……
他握着那枚玉佩,手心忽然有点烫。
送一幅画,回一枚贴身之物。这算什么?
是谢礼,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大哥站在那一排帖子面前的样子——憋着,忍着,什么都不说。
他可不想变成那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很亮。和那晚一样。
洛知棠把玉佩塞进怀里,披上外袍,推开门。
小竹在外面守着,见他出来吓了一跳:“少爷?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洛知棠头也不回,“一会儿就回来。”
——
摄政王府的后墙,他翻过两次了。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顺。
还没落地,暗卫就冒出来了。
还是上次那几个。
他们看见他——
然后继续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树的看树。
就是没人看他。
洛知棠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好了,头发也没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几个暗卫依旧保持姿势——抬头望月的、低头研究石板的、盯着树叶数脉络的,就是没一个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洛知棠忽然明白了。
这是……装没看见?
他试探着又走了两步。
没人拦。
他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