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妄尘垂下眼,恨不能割了自己的舌头。
聂沉州给了洛知棠一个眼神,洛知棠便不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聂妄尘。
“你没解释?”
聂妄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嗯。”
“为什么?”
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梅树,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聂妄尘的肩上。
他没有拂,就那么坐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说不清。”他最后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说了也不一定信。”
聂沉州没有再问。
洛知棠坐在旁边,看看聂妄尘那副灰败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聂妄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哑哑的:“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洛知棠注意到,他的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
等他走远了,洛知棠才凑到聂沉州耳边,小声说:“他好像很难过。”
聂沉州“嗯”了一声。
“你不去安慰他?”
“安慰没用。”聂沉州伸手揽住洛知棠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得他自己想清楚。”
“我们不帮忙吗……”
“帮什么?”
洛知棠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也是。秦王殿下以前那个名声……换我我也不信。”
他靠进聂沉州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姐姐是喜欢秦王殿下的对吧?”洛知棠突然开口。
聂沉州“嗯。”了一声,手指在洛知棠背上慢慢划了一下。
“所以,”洛知棠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秦王殿下还有机会。只要他能证明那些都是假的。”
“我想让她幸福。”洛知棠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想她因为误会错过。”
“所以,你帮帮他?”洛知棠眨了眨眼,“花楼不是你的吗?你帮他证明一下,他每次去就是喝酒,没干别的。”
聂沉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洛知棠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再说。”
洛知棠知道他说“再说”就是答应了。
风从梅树上吹过,花瓣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谁都没有去拂。
…………
洛知棠从王府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走进正厅,扫了一眼——只剩二哥和言哥在窗边下棋,年年趴在棋盘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平时最闹腾的穗穗,不见踪影。
洛知棠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见过她。
“穗穗呢?”他在椅子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洛知砚头也没抬,落了一子:“回去歇着了。”
洛夫人刚好从里间出来,听见这话,补充道:“说是累了,晚饭也不出来吃。我去看了,裹着被子说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