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帐幔,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又睡着了。
——
次日午后,洛府。
穗穗心里揣着事,已经憋了好几日。谢令安那日在谢府说的话,时不时就冒出来——还有踏青时问她“有是真的吗”,她含糊地答应了。
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他偶尔送东西来,说是给年年的,顺带给她的。穗穗知道那不是顺带。
可天天这样揣着,她实在憋不住了。
这日午后,穗穗抱着年年,在洛夫人的院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洛夫人正坐在窗前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盏,笑了。
“穗穗来了?坐。”
穗穗没有坐。她站在洛夫人面前,低着头,手指在年年背上慢慢摸着。年年被她摸得不耐烦,跳下去跑到一边了。
“姑母。”她的声音很小。
“嗯?”
“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洛夫人看着她,没有催。
穗穗憋了好一会儿,脸越来越红,终于开口了:“谢大人……他跟我说,他心悦我。”
说完,她的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洛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是真真切切替她高兴的笑。
“这是好事啊。”
她拉过穗穗的手,把人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穗穗,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谢大人……”
穗穗不说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绞着,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她没有摇头,也没有说“不喜欢”。
洛夫人看着她那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我知道了。”洛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穗穗的脸更红了。
“谢大人是首辅,身份贵重。他对你是认真的?”洛夫人多问了一句。
穗穗点了点头,闷声道:“他说……是真心的。”
洛夫人沉吟片刻:“那就好。只是你爹娘不在京城,他们的意思……我写封信回青州问问。你呢,也别急,该见就见,但要注意分寸,别落了人口实。”
穗穗闷闷地“嗯”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跑。
“等等。”洛夫人叫住她,笑着看了她一眼,“谢大人送你的那些东西,你都收好了?”
穗穗点了点头。
“那人家送你东西,你回礼了没有?”
穗穗愣住了。“没……没有。”
洛夫人笑着叹了口气:“回去想想,该回什么。总不能让人家一直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