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之前为什么不答应我留下来?”
聂沉州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不冷,也不严厉,只是平静。
“云祁为什么不让你留?”
聂明熙愣住了。
“王叔怎么知道……”
“猜的。”聂沉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刚立太子,多少人盯着他。你呢,以什么身份留下?”
聂明熙垂下眼,攥着袖口,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
聂沉州放下茶盏,声音放轻了一些。
“明熙,你还小。他更小。不急。”
聂明熙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知道了。谢谢王叔。”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三日后,马车启程。
比来的时候多装了好几口箱子——都是贵妃和云祁塞的,澜月的丝绸、茶叶、药材、干果,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洛知棠看着那些箱子,笑着说:“这是搬家还是回去?”
聂妄尘没理他,正忙着往璃洛洛那辆车里塞东西。
他不放心别人做,非要亲自动手。
棉被铺了一层又一层,软得像坐在云上;腰枕塞了两个,靠背垫了三个。
他把车厢布置成一个窝,然后才扶着璃洛洛上车。
洛知棠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转头对聂沉州说:“你看他那个样子。”
聂沉州正在指挥清点行李,头都没抬。
“应该的。”
聂明熙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玉佩,最后看了一眼澜月国都的方向。榕树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街上还没有什么人。
云祁没有来送。他知道,他不能来。
聂明熙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马车。车帘落下来的那一刻,他把玉佩塞进衣领里,贴着胸口放好。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洛知棠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卖早点的小贩在收拾摊子。
“聂沉州。”
“嗯。”
“你说,云祁会来送吗?”
他没等回答,又自己接了一句:“应该不会。他聪明着呢。”
聂沉州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一路向东。燕隋的夏天还没过去,澜月的雨季已经停了。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