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星炀在做任务的间隙,总是忍不住想起伊白。
淡然静谧的蓝眸不屑看着他的神态,对战时的凶悍,看似瘦削却有极强的爆发力的身形。
因为要藏匿身份,所以与帝国有关的东西他都没带。
星炀枕着双臂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透过月色似乎看到伊白华美如霜华的银发。
他觉得很奇怪,其他人在脑海中似乎只是闪过,只有伊白好像一直存在,想起他的次数格外多。
星炀其实很忙,因为是以起义的方式推翻暴政,所以时间十分紧促,人员调动,武器布局,都需要他来决策。
偶尔结束战斗,星炀站在江边点燃一根烟,在烟雾飘渺中,他又想起了伊白吸烟的场景。
青年吸烟时格外好看,有一种颓糜冷淡的气质,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卷,分不清手指和烟支那个更白。
淡色的薄唇咬着烟,眼眸半阖,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不似人间的美。
星炀看不惯他抽烟都装得像是时尚大片一样,便双手插兜迈着长腿,无礼地上前奚落。
他以为会得到反唇相讥,岂料伊白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朝着星炀的脸吐了一口烟圈。
他本该生气,可是看着伊白嘴角露出的嘲笑,星炀的心却莫名地跳得很快,像是棋盘的棋子被人打落,散落一地。
分不清黑白。
星炀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的心神被咬着自己手腕的伊白占据。
对待伊白,他总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
他们也曾生死相依,承诺彼此再也不分开。可惜,却还是渐行渐远。
罢了。
星炀内心叹息,勾起唇角,灿亮锐利的光眸柔和下来:“伊白,你把我放了。”
伊白的身形一僵,仓皇抬眸看向星炀。
星炀垂眸,自顾自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这几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军部,我们还是同僚。”
他自认语气还算温和,甚至还大度地不计较伊白囚禁折磨他这件事。
可那双美丽的蓝眸却流淌着一种让星炀心碎的脆弱。
伊白放开咬着手腕的牙齿,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哀求:“不要走。”
星炀极少听到伊白的示弱,伊白永远都是淡然冷静,面对困境也能维持理智,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从容不迫。
可是伊白现在再也无法维持从容,像是面对无法解开的难题,只会一声声地重复。
“不要走。”
伊白的蓝眸偏执,燃烧着星炀看不懂的火光,他低低说:“不要走。”
“求你···”伊白直视着星炀淡金色的光眸,固执地祈求:“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星炀的心忽然泛起细细的痛意,蓝眸没有水光,可他却感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流泪。
星炀压下心里的情绪,堪称冷静地说:“你现在只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
“等你的理智回归,你就会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奇怪。”
星炀认真地直视着伊白,“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房间,我知道,而你也清楚。”
他冷酷地勾起唇角:“伊白,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而你也不会放弃现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