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恨不能一脚三步远的跑离。
&esp;&esp;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离邵坤最近,因为发现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捣鼓什么,所以正准备伸脚过去踢踢。
&esp;&esp;真的,但凡他的脚快上那么一点,现在就是金鸡独立了。
&esp;&esp;“哎,邵坤要是就这么失血过多而死,的确有点便宜他了。”走了几步后,席宛吉又半眯着眼睛,挪回到正在地上抽搐的邵坤旁边,在他断裂的手腕处,撒上了一整瓶止血的药粉。
&esp;&esp;【虽然但是,只能说活该吧,邵坤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过分。】
&esp;&esp;金朝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拧起了眉头,她为眼前这一幕感到揪心。
&esp;&esp;【那一年,孙逸谋的姐姐才刚刚到了要及笄的年纪。】
&esp;&esp;“我不是韦端方,我叫孙逸谋,她是我的姐姐孙娇娘。那一年,我的姐姐刚到了及笄的年纪。”
&esp;&esp;金朝醉的心声刚刚开了个头,孙逸谋就开口,接过了话。
&esp;&esp;“我姐姐生的花容月貌,只是与邵坤擦肩而过,就叫邵坤当街强抢,我去韦府救姐姐,不但没救出来,还被打的去了半条命。”
&esp;&esp;“是姐姐忍受着屈辱,找着机会将送出了韦府。可邵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拖着重伤的身体,一路躲躲藏藏了十几天才终于逃出了阳川郡。”
&esp;&esp;“没走多远,我就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的草堆里,还是辗转打听至此,听说兄长极有可能在前面阳川郡的韦端方将我背到破庙,给我熬了碗稀粥,这才救了我一命。”
&esp;&esp;“可想而知,当我醒过来,听说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是韦正勇的亲弟后,脑子里有多乱!我差点就疯了,恨不得当场撞死,将命还了。可韦端方阻止了我,还说他不相信兄长会性情大变,于是我和他不欢而散。”
&esp;&esp;“我哪里晓得,那一面,差点就成为了我和恩公的最后一面。就在当晚,恩公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回了破庙,将一切真相都告知给我,嘱咐我快跑,不要再去邵坤那里送死了。”
&esp;&esp;“但我没有听恩公的。我为了救出姐姐,也为了给恩公报仇,我将自己变成了韦端方。从军打仗,我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只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积攒到最多的军功,从而让姐姐少受一天的苦。”
&esp;&esp;“我是绝对不可能将邵坤交给六扇门的,哪怕他被执死|刑,他区区一条烂命,哪里抵得过我姐姐这么多年来遭受的屈辱和苦楚?又哪里抵得过我姐姐被折磨掉的大好年华?”
&esp;&esp;众人被这一连串内心的自白和质问给镇住了。
&esp;&esp;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esp;&esp;“那你想过你姐姐以后怎么办吗?”金朝醉反问。
&esp;&esp;【孙娇娘,被弟弟救出韦府时,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与生死,她本想绞了发去做一个姑子,可父母的嘘寒问暖让她软了心肠。】
&esp;&esp;【殊不知,这竟是孙娇娘的第二个地狱!】
&esp;&esp;【她留在了老家,一方面出于孝顺,想要照抚爹娘,另一方面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戳破弟弟的身份,所以没有答应弟弟一起去京城赴任的请求。】
&esp;&esp;【结果,就在半年后,孙娇娘就被爹娘强迫着,嫁给了一个乡绅的傻子儿子,只因为那乡绅说会给他们的儿子一大笔通官场关节的钱财。】
&esp;&esp;【可孙娇娘的年纪,是和那乡绅差不多大的。于是,不到半月,孙娇娘便自缢而亡。】
&esp;&esp;金朝醉在孙娇娘走近客栈范围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她的身份和生平。
&esp;&esp;她实在是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世上竟会有这般丧尽天良的父母,因为自己的短视,而坑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esp;&esp;一个郡县的小小乡绅,哪里会有给京官通关节的财力?他无非是想反过来,吸着孙逸谋的血过活才对!
&esp;&esp;“孙逸谋,你可有想过,你今日伤人、杀人、欺君,就算皇上只杀了你一个,并没有牵连你的家人,可你的姐姐以后要面对什么?”
&esp;&esp;金朝醉直接把最糟糕的东西掰碎了摆在孙逸谋的面前:“你爹娘、你们乡邻,会不会觉得是你姐姐害的你?天大地大,是否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你将她救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受到更多伤害的吗?”
&esp;&esp;“我……”孙逸谋的嘴唇嗫喏了一下,后背一瞬间驼了,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五六岁。
&esp;&esp;而就在他略微失神的间隙,孙娇娘用力地跪在了地上。
&esp;&esp;明明是一块只铺了砂土的地面,并不算坚硬,可孙娇娘的膝盖还是发出了清晰的碰撞声。
&esp;&esp;她一口气“通通”地朝着在场所有人磕起了头。
&esp;&esp;只三下,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就开始红肿渗血了。
&esp;&esp;可她还在磕:“请各位英雄好汉行行好,不要将我弟弟的身份说出去,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的。”
&esp;&esp;“姐!”孙逸谋连忙去拉,却反叫孙娇娘拉住了手,让他也跪下来,一起磕头求情。
&esp;&esp;“姐……”孙逸谋身形微晃。
&esp;&esp;他有些站不住了,不是因为要下跪,而是因为他姐姐,即便已经离开了韦府,却还是站不起来了。
&esp;&esp;孙逸谋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胀痛。
&esp;&esp;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茫然地看向金朝醉:“我该,怎么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