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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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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鸩羽双目尽毁，两行血泪配着红衣，恍若地狱黄泉爬出来的厉鬼。

&esp;&esp;她本与容朝歌分庭抗礼，各站一端。但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鸩羽大势已去，如今只是苦苦挣扎而已。

&esp;&esp;鸩羽凄艳一笑，抬手抹去了脸上的两行血泪。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却恍然间，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一幕。

&esp;&esp;两个长相几乎一般无二的姐妹，相依走过宫殿的春夏秋冬。岁月不知不觉流逝，她们眉眼逐渐长开，成了京城人人称颂的一对双生花。

&esp;&esp;佩云，佩月。连天边最美好的物都仿佛只是她们的妆点。

&esp;&esp;她们骨血相连，亲密无间。

&esp;&esp;她们明眸皓齿，博闻强识。

&esp;&esp;她们势均力敌，惺惺相惜。

&esp;&esp;她们分庭抗礼，各怀鬼胎。

&esp;&esp;姐姐佩云接过凰国女君册印的那天，万民朝贺。但无人知晓妹妹佩月已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整整三天。

&esp;&esp;昏暗的宫殿，断水断粮的苦楚，她的灵魂几乎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自己被无边的嫉恨痛苦包裹。

&esp;&esp;半年前被母亲挑中，下诏书封为国君的人，明明是她！亏她自以为姐妹情深，二人荣辱与共，于是傻傻地交付真心。结果一碗汤药，她再次睁眼就到了这里。

&esp;&esp;她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使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殿门，呼喊着可能出现的宫女，妄想有人能够救自己与水火。到现在，麻木地坐在地板上，听着屋外恢宏的奏乐声，冷意浸透骨髓，终于完全认清了这个事实。

&esp;&esp;她的亲姐姐代替了她做了凰国女君。

&esp;&esp;凰国向来能者为尊，她被关在这里，说到底是她技不如人。更何况，她们姐妹长得几乎别无二致，除了她们的母亲，没有人能分得清她们。

&esp;&esp;三日之后，封闭的殿门大开。天光太刺眼，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esp;&esp;佩云刚完成登基大典，一身红衣还没来得及脱去，连双目也带着微红，望着蜷缩在角落的妹妹，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戏谑，语气平常地一如往日。

&esp;&esp;“妹妹，我们走吧。”

&esp;&esp;她说的那么轻易，说的那么自然，就像小时候佩月贪玩溜出去被母亲责罚，她想尽办法说服母亲，减轻她的责罚那样好心。

&esp;&esp;佩月冷笑一声，扶着墙站了起来，一阵头晕眼花模糊了她的视线，长久没有进食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看着容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突然觉得那脸上挂的虚伪关怀无比恶心。

&esp;&esp;“恭喜你，如愿以偿登上了宝座。”

&esp;&esp;佩云也没有恼，她显得比平日还要淡漠，就像是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她闻言一顿，只是缓缓说：“不是谁都可以当女君的。”

&esp;&esp;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佩月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了。

&esp;&esp;或许是这三日的磋磨让她得以冷静下来回顾过去的十几年。其实姐姐眼中的亲情早就不知何时被权力的欲望熏染浸透了，烂透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esp;&esp;于是她没有怒，也没有质问。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她掠过了佩云搀扶的手，二人擦肩而过。

&esp;&esp;从此，在两条本该并肩而行的道路上，两个姐妹，向着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走去。

&esp;&esp;姐姐佩云成了凰国女君，执掌朝政。妹妹佩月建立了寻芳楼，用规则守凰国江山安稳。

&esp;&esp;姐姐虽坐拥了江山，却被妹妹一步一步架空了权力。她却奈何不了她，最终成了个有名无权的女君。从此，代代女君都落了个不得不遵守的规矩，要尊敬掌事姑姑。

&esp;&esp;世代建立起来的规则，一旦全面崩塌，对凰国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esp;&esp;因为，寻芳楼不仅仅是一个规则的制造所，它甚至是，所有百姓信仰、认知的来源。

&esp;&esp;“你以为你坐上了女君之位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我当不了女君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我用事实告诉你，我才是真正适合做凰国女君的人！”

&esp;&esp;很多年前，在这个大殿里，有两个姐妹也如今日这般对峙着。一个是凰国女君，一个是寻芳楼掌事姑姑。

&esp;&esp;只可惜，妹妹最终也没能如愿以偿，穿上那身绣着金凤的红衣，一步一步走上那个属于女君的位置。

&esp;&esp;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二姐妹双双殒命。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凛冽的霜雪铺天盖地，将鸩羽的视线打断。

&esp;&esp;鸩羽扯着嘴角，仰着头笑了一声。

&esp;&esp;“你的女君之位来路不正，这本就该是我的。如今我把一切和盘托出，你们还认为是我以下犯上，谋逆在先吗！”

&esp;&esp;她渐渐恢复了平静，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九，凰国最深的桎梏本就来源于妹妹佩月的不甘与嫉恨，再深究，其实是姐姐佩云总不正当手段抢了她的国君之位。如今，只要你将国君之位交给我，怨念化解，规则也就一并消失，这就是完美通关的条件。”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容朝歌身上，而容朝歌缓缓抬起眼，手指依旧没有从剑柄移开。

&esp;&esp;“我相信，完美通关的达成条件，一定不是化解某个人不甘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