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雨已经侧身挤进了门框,段青南伸手想拉她的袖口让自己先行探路。
可她的动作太快了,他只抓到了一截空气。
他咬了咬后槽牙,跟着钻了进去。
地下回廊比想象中更窄更暗,两壁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壁,顶部挂着稀疏的油灯,火光幽微,看着随时都会熄灭。
楚如雨的脚步在前方引路,节奏稳定而精准,每一步落点都避开了石板的拼缝处。
她头也不回的扔出一句。
“地砖的缝隙里有铜丝,踩上去会触两壁的暗箭匣。”
段青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那些石板的拼缝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异样,可楚如雨走过的路线蜿蜒曲折,完美地避开了每一条可疑的缝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踩过。”
段青南的脚步停了那么一会儿。
楚如雨也停了下来,侧过头来看他,昏暗中她的面孔只露出一个侧面的轮廓,唇线平直,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早已过去很久的旧事。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周良带路。”
“他走前面,我走后面,可他故意跳过了第七块地砖没告诉我。”
段青南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你受伤了。”
楚如雨转回头去继续走,声音飘在石壁间回荡。
“左小腿,贯穿伤,自己拔的箭。”
段青南跟在她身后,目光死死锁着她走路时左腿那几乎看不出来的落地偏重,那不是步态问题,而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肌肉记忆。
他没有再说话,可攥着拳头的力道让指关节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回廊尽头是一扇低矮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可以旋转的石头把手。
楚如雨蹲下身去,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针,轻轻探入石头把手底部的缝隙里试探了几下。
“没有毒针,上次来的时候有。”
她扭动把手,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四面墙壁嵌着大小不一的暗格,有的装着经卷,有的装着檀香,角落里的供桌上放着一尊小型的铜质观音像,桌面积了薄薄一层灰。
“账簿不在墙上的暗格里。”楚如雨在石室中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供桌正下方的地砖上,“上次我看见庵主从这张桌子底下取过东西,她当时以为我在外间抄经。”
段青南走到供桌旁,俯身去看桌腿下方的地砖。
那块砖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些许,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明显被反复推移过许多次。
“让我来。”
他伸手去推那块地砖。
“等一下。”
楚如雨的声音突然紧了起来,她的手已经扣在了段青南的肩膀上往后拉,可来不及了。
段青南的指尖刚触到地砖边缘,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从砖下传来,是机关被触动了。
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的更快,整个人往侧面一扑,将站在他身后的楚如雨压在了自己身下。
三支铁箭从供桌两侧的暗格中弹射而出,箭尖带着寒光划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其中一支擦着他的右臂外侧掠过,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淡红色的血线。
铁箭没入对面石壁,尾羽兀自颤动着出嗡嗡的余响。